谁能想到,一个算卦先生随口胡诌的富贵命,竟然让屠户家的女儿清河做了一场长达十年的凤凰梦。为了这所谓的造化,亲妈把她当成豪门千金养活, 十指不沾阳春水身段养的如柳树般婀娜,就等着那天能嫁入高门。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急急之年轻爹竟然要把她许配给隔壁那个只会磨豆腐的哑巴江兆。清河刚出生时,亲妈一脸愁容,毕竟杀猪卖肉的行当最需要的是能帮衬的壮丁,而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为了改变女儿的命运,张母宁愿舍下一碗肉汤,也要给清河求一个前程,哪怕那个算命老头可能只是看中了那碗汤。从此,张母像是着了魔,他不让女儿再闻猪肉的腥味,反而省吃俭用买来燕窝给清河养颜,哪怕那味道和银耳没什么两样。 这个消息传出,整条田水巷都炸开了锅,江家穷的叮当响,姐姐江映是个出了名的泼辣货,弟弟江兆又是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张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教养出来的女儿是要配献太爷公子的, 怎么能去那破作坊里当个满身斗味的豆腐娘?可张富却很清醒,高门大户的门槛那是拿命都够不着的,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受了欺负,当爹的还能提着杀猪刀去撑腰。在现实和平寒的瓦爷面前,清河那身藕荷色的衣裙显得格外讽刺,他引以为傲的美貌在亲爹眼里抵不过一顿豆腐炖肉。 下聘那天,江家居然送来了六只鸡鸭和极其罕见的胡椒,这几乎是掏空了他们那个清苦小家的所有积蓄。清河躲在窗后,偷偷打量着那个男人。江兆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站在院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和让人心安的力量。可清河内心的不甘还是战胜了理智,他无法忍受余生要在石磨盘旁蹉跎。于是在出嫁的前夜,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头 约上御娘,想去宿州的高门大户里当女史。哪怕是从最底层的婢女做起,也总好过在这逼字的小巷里烂掉。码头边,客船即将启程,清河幻想着自己在那巍峨府邸中,陪在玉树临风的主子身边,开启如画般的后半生。 就在他的足尖即将离岸的一瞬间,一只粗糙而有力的手狠狠地将他从梦境拽回了现实。回头一看,正是那个沉默的江兆。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像一只受惊的小狗,死死扣住清河的手腕不放。清河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丢掉父母,他看着那艘远去的船,听着御娘尖酸的咒骂,明白自己的豪门梦彻底碎了。 回到田水巷时,迎接他的是亲爹手里那根火辣辣的肉帮子。张父气疯了,全巷子的人都看着他这张老脸被丢进了满院子,鸡飞狗跳。就在清河绝望之际,那个原本应该最恨他的未婚夫,竟然主动挡在了他的身前,夺下了父亲的棍子。 江家姐姐见不得弟弟受辱,冷着脸提出退婚。可江兆却固执的站在廊下,向一尊石佛,哪怕姐姐再怎么拉扯,也不肯挪步。 这个哑巴似乎在用无声的行动告诉所有人,无论清河逃到哪里,他都要定这个媳妇了。三日后,婚礼如期举行,虽然两家离得近,江兆还是体面的准备了洗轿,张母红着眼眶送女儿出门,清河那一刻才明白,有些梦该醒了。新婚之夜,清河紧张的坐在踏上,盖头掀开的一瞬间,他看清了江兆在烛火下的脸,清秀干净,甚至透着几分局促。 下一秒,江兆竟然伸手开始解他的腰带。清河吓得尖叫起来,这个看起来温顺的男人,难不成要直接霸王硬上弓?其实江兆只是发现他一整天没吃东西,特地准备了热腾腾的馒头和酸菜。这个哑巴丈夫比他想象中要细心的多。不仅如此,他连清河白天跪下的膝盖淤青都记在心里。当温热的药帕子贴在皮肤上时, 清河心底最后一点冰霜也融化了。清河很纳闷,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又是怎么发现的?或许这个不能说话的男人一直都在用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婚后的第一个早晨,江兆早早去了铺子,却在灶台给他留了一碗卧了两个鸡蛋的浓粥。这对清苦的江家来说已是极好的待遇。 可大姑姐僵硬,并没有打算让他继续当大小姐。他看不惯这个逃婚的弟媳妇,直接端走剩下的菜,那是给清河的一个下马威。 磨豆腐是苦力活,娇滴滴的清河哪里受过这种罪,寒冬腊月的凌晨就要起身,手掌没过两天就磨出了血泡。虽然江兆拼命护着他,但大姑姐的一句话却让清河哑口无言。以后这铺子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不会做豆腐你拿什么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