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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倩对顾锦昭,就好似董思成、任敏拍的这两张照片,迟来的明亮,晚到的醒悟,爱人出嫁,亲人出病,为了他的幸福,他选择让路。明明天生一对的两人,偏偏爱不到结局。这和年少时天资愚钝,也能看透你我之间的缘分,所以我死后留给你的遗书, 就想护你周全的护身符。但对此,任敏想说的是,师兄,我们的缘分比想象中的还要深。这里的拉扯,不是熟透的甜宠,而是针锋相对里慢慢生根的心动。非女一和男二,他们出浴便是唇枪舌战的互怼互枪。顾锦昭, 反了你了,我就是反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弄死我!你眉眼间全是不服输的较劲,这两处带锋芒的指压,偏偏在不经意间就这么相互缠绕。人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人后是口是心非的时态,是不动声色的撑腰,是独一份的偏爱与纵容。三年后,我护着你, 总不叫人欺负你了。就是这种克制又汹涌、傲娇又赤诚的情愫,像极了转性版的宝黛,文学细腻甜甜又极具 两人说的最淑丽的话,眼底却藏着掩盖不住的在意。而最让人上头的是戏外两人先北舞后中戏的师兄妹。缘分为人,同根的成长经历,早就刻进骨子里的同屏合拍,在同台跳舞时,根本无需刻意堆砌,无需反复磨合,哪怕目光不相交,也能经常卡上同一个节拍。 这默契,从来不是刻意营业演出来的,而是下意识流露出的清净,是毫无防备的信任,是不用多说,就背着我们穿了无数套情侣装的两人,戏外的装造氛围也是如此的般配, 幕里漫出的张力与情愫,与幕外藏不住的默契情景,真的让人忍不住恍惚到,他们是否都对彼此动了心,对少男少女心事,好像根本没有想过要藏住。

原来陈艳允是有前妻的,顾锦昭嫁给陈艳允属于续弦,前两天老太太特意问我,说是要张罗着给您续弦。陈艳允的原配是江氏,是陈老夫人的娘家堂侄女,她嫁给陈艳允不到两年就病死了。陈艳允与江氏两人没有爱情,两人属于包办婚姻, 陈老夫人喜欢江氏,所以让陈艳云娶了她。结婚前,陈艳云与江氏两人都没见过面,是陈老夫人的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两个不相干的人凑成一对夫妻。江氏其实是丧偶式婚姻的牺牲品。 陈艳云与江氏成婚之后,就去徐州曹运衙门认命了。陈艳云一走就是两年,江氏一个人在沉浮,病了没人管, 死了也没人知道。陈彦允得知江氏重病,赶回来时,只来得及见江氏最后一面。江氏从结婚到临死就见了陈彦允两面, 一面是刚结婚的时候,一面是快死的时候。江氏的死让陈彦允第一次反思婚姻,陈彦允欠江氏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陈彦允对江氏没有爱情,只有愧疚,从那以后,他不再接受任何安排的婚姻,他不敢再结婚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一旦结婚,他害怕妻子和江氏一样的结局,莫名其妙的被人害死,直到遇到顾锦昭。陈彦允的想法改变了, 陈彦允的原配将是温顺听话不惹事。但是陈彦允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媳妇,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一起扛事的人,而顾锦昭能扛。顾锦昭也不是恋爱脑,他嫁给陈彦允之前 也算了一笔清清楚楚的账。顾锦昭不在乎旭娴这个身份,因为他知道陈彦熹对江氏不是爱,是愧疚,愧疚会随时间变淡,而爱不会,陈彦熹对顾锦昭是很纯粹的爱, 只要顾锦昭活着,陈彦熹对他的爱就不会变。顾锦昭嫁给陈彦熹之后,大家都会默默将顾锦昭打上,他是旭娴的标签,拿顾锦昭和江氏做对比, 但是顾锦昭从来不去吃醋,也不去争辩,他用自己的行动将旭娴两个字的标签从自己身上撕掉了。后来大家渐渐忘了顾锦昭是旭娴的这个身份,他们只知道他是三爷的夫人,他是陈家的主心骨。

世间最残忍的相遇,莫过于爱人出嫁那日,偏偏也是亲人出殡之时,叶倩捧着父亲的牌匾,迎面撞上顾景朝的迎亲仪仗,一边是人间欢喜,一边是生离死别。而他强忍爱而不得的酸楚,心甘情愿给他的幸福让了道,他的心该有多痛啊。 顾景朝和叶倩明明是最相似也最懂彼此的人,连性命都甘愿为对方亲近,可偏偏注定此生无法靠近。 一个是当了长女的身份,却打小就离开了爹娘。一个是五军的士子,却换了心机不得练武。同样的孤单苦楚,让他们一眼看穿彼此的脆弱,所以他懂他的口是心非,懂他的刁钻古怪,跋扈乖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俩就像彼此的镜子,骨子里都极度渴望被人疼爱,性格却都是不肯服软的倔强。在所有人都忌惮疏远他时,只有顾锦朝从来不怕他,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朋友的人,平日里总吵吵闹闹互不相让,可行动上叶倩却处处护着他。 当他在集体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子与老爷对着干时,叶现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他默许不紧招接自己的事,帮他在陌生的宅院里站稳脚跟, 也会在他不想嫁到柳家时,哪怕挨三十下手板,也要出来帮他想办法。每一次他需要的时候,他都在,可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的仕子, 却连亲近他的资格都没有。叶现常年受星级拖累,自知给不了他安稳的未来,只能把爱意藏在心底不敢告白。直到得知他与陈艳云定下婚约,根本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窒息难过, 顾景昭亲口拒绝,说不能喜欢他,他便守护和成全他,退去往日散漫模样,穿上父亲的战甲,奔赴战场。挚爱远去,亲人离世,他把所有执念与爱意都埋进了疆场的尘土里, 最终,满格果实,驯了家国,也驯了那场无疾而终的心动,顾景昭捧着叶静的一把遗书,字字句句题戳心房,顷刻间泪流满面,愧不成声。他们之间,终是故事鲜艳,而缘分太浅。果然,比白月光更易难平的,是死去的白月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