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很矛盾的事,就是当我们说想家的时候,尤其是你在外面工作,被生活砧磨的精疲力尽的那一刻,你的回家的这个念头会变得非常的强烈。可是奇怪的是,当你的父母在电话的那一头跟你说,那,那就回来吧,你的心里立刻会升起另外一个声音说,不不不, 不是这样,我不想回去。其实这种矛盾古人早就写过了呀,汉乐府里边就有一首我非常的诗歌,这首诗写的非常的古朴, 一点都没有华美的词藻,但是我非常爱这首诗,叫做悲歌。他开头的两句就很扎心,说,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就一个人啊,你悲伤到极致的时候,你放声高歌,就当做是哭泣了。远望可以当归,就是你在思念家乡的时候,古人就喜欢干一件事,登高远望,冲着你家乡所在的那个方向望一望。为什么可以当归?恰恰是因为他不必真的归, 因为那个能归去的物理地点,或许早已经不存在了。就像是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才回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虽然可能乡音未改,但是故乡早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故乡,而你自己,你也成了你故乡的一个陌生人。 我们魂牵梦绕的是那个停留在时光海里的过去,是经过了童年的滤镜美化的一片土地,不是此时此刻地理版图上的那个坐标。这让我想到了司马迁的一句话,司马迁在屈原列传里边曾经说,人穷则返本, 不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达未尝不呼。父母也说,我们人啊,在你最困顿最脆弱的时候,你会干嘛呢?你会本能的呼天喊地 的是吧?但是这声呼喊你指向的真的是那片具体的天地吗?和那两位具体的亲人吗?我想不完全是,我也曾经在生病难受的时候喊妈妈,但是我知道我喊的并不是我真正的妈妈, 我呼唤的是一个能够给我提供绝对的安全感和绝对庇护的一个象征符号。故乡和妈妈一样,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 这二者共同构建成了那个抽象的,用来安放我们所有脆弱的一个家乡。我的家乡是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我对于青岛,对于这个红马绿树,碧海蓝天,我对于大海有近乎偏执的眷恋。我这个人是深深相信啊,无论你人生遇到了多么大的困厄,只要你站在海边,你 听一听那永不停息的海浪声,看一看那个好像能够吞食一切,好像又能够抚平一切的广阔的海面,你就会感觉到一种被净化的力量, 你会觉得这人生没有什么坎是闯不过去的,我就是常常这样思念他,但是啊,每当我爸妈非常认真的劝我说,回来吧,回家来吧,说青岛多好,每当这样的时候,我就会非常坚决的拒绝他们啊。 我说不不不,当我说想家的时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思念的是什么呢?是一个能够无限包容我所有的疲惫的一个精神元乡,不是那个需要我重新面对各种琐碎现实的生活现场。 正是因为你的家乡回不去,思念可能才会变得非常的浓烈,甚至会产生一些很奇特的想象,在我们中国古代,很多文人都曾经写过这样的想象,比如说被贬到柳州的柳宗元,他看山不是山,他说海畔尖山似箭芒,秋来处处割断肠。 看着那个海边的山,尖尖的就好像剑一样,感觉把自己的心肠都给割断了。所以他就幻想说,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风头望故乡, 恨不得化身千亿个自己的分身。他站在每一座山顶上,都去眺望他家乡的那个方向,这样才能缓解他的思乡之痛。还有范仲淹,明月楼高修篱,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他都不敢独自登楼远望,因为承受不住那个思乡的那种重量和痛苦。 这些诗句就会把诗人的思乡之情推到一种极致,就非常的深情,深情到了近乎痛苦。 我们这种情绪更像是一种对于当下的焦虑感的补偿。我们是在用记忆里那种最熟悉的最温暖的材料,想要在心里给自己搭建一个精神的庇护所。 就像很多人压力大的时候,会反复的看老剧,听老歌,对吧?想念你小的时候简单的生活,你真的想回到童年吗?我们并非真的想回到童年, 我们是想要借助那种熟悉感和安全感,来获得一种面对现实纷扰的勇气。我们想要弄清楚我是谁,以及我应该如何走下去,这让我想到了我自己的家族故事啊。我有四个舅爷爷,都是我奶奶的亲弟弟。这四位舅爷爷呢,都是东北人, 但是他们其实早在十几岁的时候,这四个舅爷爷就去闯关东去了,只有我奶奶在山东当地嫁人了,他们在辽宁吉林生活了大半辈子,他们每一个人都自认为自己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但是每隔几年,他们就会回到青岛来探望他们的老姐姐,也就我奶奶这 四位舅爷爷啊,无一例外,一开口全都是跟我奶奶一模一样的,抹不掉的山东叶县口音。他们会带很多的东北特产来啊,堆满了一屋子,他们会不停的讲我们东北如何如何啊。那个场景是非常奇妙的,实际上他们几个人的根都在山东,但是他们的生活和他们对于家乡的认同, 其实早已经扎根在了那片东北的黑土地上。所以这就让我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谁的故乡在最初的时候不是异乡呢? 我的舅爷爷们用一生完成了把异乡当成故乡的千玺。我们所谓的故乡,可能只是我们的某一任祖先,在某一个年代,他们迁徙到了一片陌生的土 地上。这位祖先站在这里,望着眼前的荒原或者是山林,然后他决定从此以后停下脚步,决定在这个地方开垦建造,扎根一代又一代,这里才有了故事,有了祠堂,有了我们的童年,成了我们大家的故乡。 所以我们本来思念的就是一个变动不居的,一个回不去的,甚至带有自我虚构成分的地方。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种更清醒一点的深情, 就是你不必对故乡抱有一种永恒的滤镜,也不用因为故乡的变化而觉得心中有幻灭感。故乡的本质本来就不是一块一成不变的土地, 是一条流动的精神血脉,我们远望他的时候,不是说你要真正的回到那个地方,你是为了确认这条血脉的源头,你是想要汲取那个本源的力量。 我们最终要做的不是回到那个地理上的地点,而是要带着从这个精神的庇护所里获得的所有的力量和慰藉,你才能够更有底气去建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精神上的故乡。 所以,如果你也思念故乡,你现在不妨在你的心里登高远望一下,然后呢,带着从这片精神的海域里面获得的力量,继续转身踏上你的人生旅途。我觉得跟故乡最好的关系,或许就是你只把他乡做故乡,也把故乡做他乡。 我们既不被他束缚,我们也不和他割裂,我们让他成为一种温暖的、流动的、支撑我们不断前行的精神上的力量。如果看清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在心里和我们的故乡和解,当然了,也能够和那个总是在思乡的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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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明哥,回老家我还拿了点土特产。 为什么你们男的对回老家都这么执着呀?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执念呀?因为啊,老家地下埋着祖宗,地上呢,留着自己的童年。 哪怕是老家的房子呀,已经破败不堪。哪怕呀,是路途遥远,还是要回去看一看,走一走,贴上一副对联,走一走那片土地。 有人说呀,女人见过繁华之后呢,都不愿意回老家。而男人呢,在见过繁华之后呀,都格外的想念自己的老家。那对于男人来说呢,大城市的房子只能叫做房子, 而老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根。因为只有在那啊,睡觉才是踏实的,空气是清新的,内一刻,他不再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谁的下属,谁的朋友,他的身份呀,只是父母的儿子, 老家是忘不了的故乡。故乡很小,小到只剩三间砖瓦房。故乡呢,也很大,大到呀,一辈子都走不出童年的泥巴。 故乡很亲,亲到只剩乡音土话。故乡呢,又很重,重到一声寒暄就能够把游子给压垮。故乡很近,近到每个夜晚都能回家。故乡也很远,远到星夜兼程,也走不到想要去的屋檐下。 喝的啥酒啊,怎么还喝出乡愁来了呢?朋友送的,不知名的儿时味道,你也想家了吧,咱回去看看。能回去的是故乡,回不去的是儿时的玩伴。

河南人穷,要是咱河南发展的再好一点,工资再高一点,那咱河南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再背井离乡了?这话我听着心里跟真扎一样, 因为我的大学毕业里,就是一张从郑州到上海的火车票。都说故乡留不住肉身,他乡容不下灵魂。 特别是一到快过年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家,想妈妈做的饭,想回到小时候咱从小长大的地方,那地都是连成片的村挨着村,出门一吆喝,回应咱了,都是沾亲带故的老家人。 可一出来,这种心里头的失落不是吃不饱,是听不见,听不见那个晌午头那个知了后的脚,也听不见村里头那个大喇叭放渔具的声, 听不见俺姥爷搁村头喊小都来吃饭了。正因为我懂这种滋味,所以就算过年咱餐厅再忙,我也必须把老乡都给聚到一起。 中央会馆,一个小小的餐厅,可能改变不了咱背井离乡的命运,但我希望在故乡的另一头,他能成为一个让咱听见乡音,看见家乡味的一个地方。咱吃下去的是家的味道、 归属感。在中原会馆,我们只有一个身份,会家吃饭的河南人。这不只是饭局,这是一场河南人的身份确认,确认在这个只讲速度、讲规则的大城市里, 还有一种慢叫中,还有一种亲叫赞,还有一种踏实,叫带劲带劲不带劲带劲。我们聚在一起,就是想让河南这两个字在异乡有个热乎的回应。年关越近,乡愁越浓。 但在上海,咱河南人的乡愁,中原会馆给你安放老乡评论区,说说,恁上回回家吃饭是啥时候?

陕西人的恋家,全在一句恶回呀!这三个字,是刻在陕西人的 dna 里,从来不是随口说说。二零二六年,当别处的年轻人都扎堆外出 打工讨生活时,唯有咱陕西娃把这份刻在血脉里的家念看死在了骨子里。咱陕娃子走到哪,心里最惦念的永远是家,不管在哪闯,遇啥难,一句恶回呀,转身就往家的方向奔。这份对家的执念,是刻在陕人血脉里的温柔。最典型的就是二零二一年西安富 城的时候,有三位大哥把这份恋家情怀演绎的那是淋漓尽致。商洛大哥下飞机被通知隔离,念 家心切,直接揣半块面包一瓶水,穿薄棉袄就闯亲岭。零下十五度的深山大雪,封山,没导航,没防滑鞋,鞋袜冻脱,也咬牙走了八天八夜一百一十八公里山路,怀里揣着给孩子的零食,一口都没舍得吃。淳化的厨师大哥, 工程后啊,没收入,房租到期了,记挂着老家亲寻父母,连夜扫共享单车往家冲。八十多公里爬坡路,零下八度的寒夜里,手冻僵就用袖子裹的车吧,脚冻麻了就蹦跶两下,硬扛了十小时,只为了靠近家的方向,还有横渡渭河的大哥五度冰水, 自古哪怕浑身冻僵啊,也只想跨过河回到家人身边。一句恶回呀,藏着陕西人最纯粹的牵挂,为了家里的热饭,牵挂的人,哪怕前路艰险,也敢硬着头皮往前冲。这就是咱陕西人,嘴笨,不善言辞,可对家的爱,从来都是藏在最坚定的行动里。这份恋家的情,谁看了不戳心?


我妈说儿子,你以后春节啊,别回来了。当时啊,一个月啊,能挣个几千块钱。那年春节回家呢,我记得带了两三千块钱买了一台啊,村里最大的电视,那叫一个风光,那叫一个嘚瑟呀。 当时一进家就给了我妈一千块钱。然后啊,带着我这帮发小啊,小伙伴啊,不是吃啊,就是喝呀,三五成群,是四处晃悠啊。我记得当时有一款烟啊,叫环球,还挺贵,一人派一盒啊,不 是今天在这家吃啊,就是明天在那家喝。大年的,三十晚上啊,必须要守夜啊。三十晚上,那能睡觉吗?在朋友家打牌 喝酒,玩一整到天亮。小的时候啊,经常啊,听家长说说,谁谁谁在这个村子里头走出去了,混好了,谁也不搭理。不搭理,这个不搭理, 见面招都不打,咱不能这么干,对不对?见面必须得打招呼,该聊天聊天,该说话说话,离老远就热情相迎啊。就连大年初一拜年,那也必须每家都得拜倒,因为这是从小啊,村里的规矩。 那年的春节啊,我拜年啊,是从早上一大早上五六点钟啊,一直拜到了大半夜,走走停停啊,不是在这家聊会天,就是在在那家喝口水, 这家抽口烟,那家喝口酒。现在想想啊,当时啊,真的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自己手里剩点钱啊,很快就花没了。然后啊,就跟我妈说妈呀, 你给我拿二百块钱。二百块钱什么概念啊?二百块钱是我父母啊,一年的生活费,而我呀,几千块钱短短几天 就给花光了。今天二百啊,明天三百的,一直到我走那天啊,把给我妈的一千块钱也基本给要回来了。 我记得我临回北京的头一天晚上,我妈说儿子,你以后春节啊,别回来了。我说不是。妈啥意思啊? 我这两年没回来了,我这第一次回来了,你就不希望我以后回来了。我妈说儿子,你回来是看我们的吗?你自己想想,你回来了一个星期,你在家里待了几天?你在家里待了几个小时? 连三十晚上,你都是在外面跟朋友过的,你回来干嘛来了?你不是看父母来了,你是看朋友来了。当时那番话呀,说的我心里头啊,是五味杂陈呐。父母啊,辛辛苦苦啊,把我教育出来,辛辛苦苦啊,把我供出去,可我呢,第一次回家,就不知道怎么嘚 死了。所以啊,从那年开始啊,我心里啊,就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从这个春节开始,以后的任何一个春节的三十晚上,我必须要陪着我的父母。这件事情啊,我一做啊,就是二十年,以后还会继续做。 拍完以后才发现,今天是父亲节。祝我所有的兄弟大哥们,父亲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