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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下的永别 车过星子县,窗外的雨就没停过。庐山的影子隐在浓云里,像块浸了水的墨,晕得人心里发沉。 我攥着那张泛黄的车票,指尖的温度早被雨气吸走。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阿秀撑着把油纸伞,站在庐山站的月台上送我。伞檐压得低,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腕上拴着根红绳,系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铛。“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她的声音被雨声揉碎,混着铃铛细碎的响,“我在庐山等你,等你回来。” 我点点头,喉咙里堵得慌。火车鸣笛的瞬间,她忽然踮脚,往我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是块桂花糕,油纸包着,还带着她手心的暖。车开了,我扒着车窗看她,看她的伞在雨里晃成一朵单薄的花,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点,被庐山的云雾吞了去。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我是在前天收到的信,信纸泛黄,字迹潦草,是村长托人捎来的。信上说,阿秀走了,就在去年秋天,跟着远嫁国外的表姐去了异国他乡,走前托他把这封信转交给我。她说,不用我回来了,庐山的云好看,可她等了太久,等得山雾都凉透了,她想去看看外面的海。 车停稳时,雨小了些。我拎着行李箱往山上走,石板路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路过当年的茶铺,老板娘还认得我,递来一杯热茶:“后生,你可算回来了。” 她顿了顿,望着窗外的雨丝,慢慢说起去年秋天的事—— 去年秋天的雨,和今日一样黏腻。阿秀来茶铺时,穿了件素色的薄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腕上那根红绳却不见了。她照旧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云雾茶,没像往常那样急着问“有没有他的信”,只是望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老板娘给她添水时,瞧见她手边放着个小布包,打开是那枚铜铃铛,还有半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丫头,等这么久,要不……”老板娘话没说完,就被阿秀轻轻摇头打断了。她指尖摩挲着铃铛,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云:“不等啦,表姐催着走呢,去海那边,听说那边的云没有庐山的重。” 她喝了口茶,把铃铛和桂花糕推到柜台底下:“婶子,要是他回来,麻烦把这个给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别说我来过。” 老板娘看着她站起身,雨鞋踩在青石板上,没回头,一步一步走进雾里。风卷着茶铺的布帘晃了晃,桌上的茶杯还温着,杯沿的水渍,像一滴没掉下来的泪。 “阿秀那丫头,每个月都来我这儿坐会儿,点一杯你爱喝的云雾茶,问我有没有你的信。”老板娘把一个布包推到我面前,“这是她留下的东西。” 我端着茶,指尖发颤。茶还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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