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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与土2天前
父亲的背影,曾是我童年里最高大的山。那时他步履生风,能把我举过头顶看世界,能单手拎起沉甸甸的行李,能在雨夜撑着伞,将我完完全全护在他的臂弯里。我总以为,这座山会永远巍峨,永远不会老去。 不知从何时起,山开始慢慢矮了下去。他的头发染上了霜白,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犁过的田,走路时脚步不再轻快,甚至会在爬楼梯时微微喘气。曾经他是我的超级英雄,如今却会在看手机时,把屏幕凑得很近很近,会在我回家时,反复问着“要不要喝碗热汤”。 陪伴,成了长大后我能给他的最朴素的回应。不再是小时候缠着他讲故事,而是坐在他身边,听他讲那些翻来覆去的往事——年轻时的奋斗,养育我们的艰辛,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遗憾与荣光。我不再急着打断,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后来呢”,看他眼里泛起的光,像找回了年轻时的自己。 周末的清晨,我会陪他去菜市场。他会在菜摊前仔细挑拣,和摊主讨价还价,像个认真的孩子。我提着菜篮跟在他身后,看他熟练地拿起一把青菜,捏一捏菜叶的新鲜度,心里忽然觉得安稳。回家后,他掌勺,我打下手,油烟缭绕中,饭菜的香气混着他的唠叨,成了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晚饭后,我们会一起在小区里散步。他的脚步慢,我便放慢节奏,陪着他一步一步走。他会指着路边的树说“这棵树还是你小时候栽的”,会看着楼下玩耍的孩子感叹“时光过得真快”。我牵着他的手,那双手不再宽厚有力,却依旧温暖,掌心的老茧,是岁月刻下的勋章。 有时候,陪伴也可以很安静。他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我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不需要太多言语,只要知道彼此就在身边,就足够安心。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我们成了最亲密的家人,彼此依赖,彼此温暖。 龙应台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不想只做那个目送的人,我想追上他的脚步,陪他走过岁岁年年。陪他看日出日落,陪他尝柴米油盐,陪他把那些平凡的日子,过成最珍贵的时光。 陪伴,是对父亲最深的感恩,也是对岁月最好的回应。愿时光慢些走,让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他细数流年,静赏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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