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溪河自太古源头奔流而下,滋润灌溉着三坵田洞里的千顷良田。于我而言,童年里最惬意的乐事,莫过于在河畔牧鹅。那时节,河两岸的百姓人家几乎户户都养着几只家鹅,白鹅灰鹅成群,嘎嘎欢鸣,那是乡间最鲜活的风景。 母亲素来爱养鹅。蒋家大院门前的田洞,地势比愚溪河略高几分。每到冬季,金塘坝开闸放坝,河水便顺着河道静静流淌,绝不会漫进田中。秋收过后,金黄的稻穗被收割殆尽,空旷的田垄间,鹅叶秧便借着阳光雨露的滋养,一天天冒出头来,渐渐铺满了整片田地。我们兄弟几个每天放学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着鹅群钻进田里。鲜嫩的鹅叶秧水灵灵的,大鹅小鹅埋头啄食,不一会儿便吃得盆颈散。 每年秋后,母亲总会精心挑选一只会抱蛋的母鹅,让它孵一窝小鹅崽。等到来年开春,清明时节,家里便能宰鹅解馋。记忆里,母亲还常常隔三差五从谷桶里摸出一个大大的鹅蛋,轻轻磕破在菜碗里,蛋液金黄透亮。再从自家菜地里割一把鲜嫩的韭菜,切成段,配上几个新鲜的嫩辣椒。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大铁锅里舀上一勺菜籽油,油星滋滋作响,待油温烧得滚烫,蛋液与韭菜、辣椒一同下锅翻炒,不过几分钟,一碗喷香扑鼻的韭菜炒鹅蛋便端上了桌。 后来我才慢慢懂得,母亲养鹅,全是为了我们兄弟几个。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一碗碗韭菜炒鹅蛋,是她能给我们的最好的营养补给。如今日子好了,我也时常去市场买回鹅蛋,复刻母亲当年的手艺,可无论怎么翻炒,都再也吃不出记忆里的味道。 那味道,藏着愚溪河的清风,藏着田垄间的鹅鸣,更藏着母亲沉甸甸的爱。感恩母亲,让我们在那个贫穷的岁月里,总能尝到这般暖心暖胃的美味。——文/蒋六元
00:00 / 00:17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147
00:00 / 01:41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61
00:00 / 02:20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