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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2周前
永巷的秋夜总比别处凉些。班婕妤拢了拢素色的衣袖,看案上烛火被风卷得摇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瘦得快要折断的兰草。 她初入宫时,正是十六岁的好年纪。汉成帝见她捧卷诵读,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便笑着将她揽在身侧:“你读的什么?竟比歌舞还动人。”她仰头答:“是《诗经》里的‘关雎’,讲的是君子好逑,更讲琴瑟友之,钟鼓乐之。”成帝听了,便常来她的宫殿,看她临帖,听她论史,有时兴起,还会和她一同推敲赋文的字句。那时宫里人都说,班婕妤的住处,连空气里都飘着墨香。 成帝曾造了一辆大辇,想与她同乘。她却敛衽行礼:“自古贤君,身边都是贤臣,唯有夏桀、商纣,才让妃子陪坐身旁。陛下愿做贤君,还是昏君?”成帝虽收回了成命,心里却添了层说不清的隔阂。后来赵飞燕姐妹入宫,她们会在殿前旋舞,会说软语娇嗔,成帝的笑声,渐渐移到了昭阳殿。 她搬进了长信宫,每日陪着太后诵经。有回整理旧物,翻出成帝曾赏赐的团扇,扇面上绣着的双蝶,翅尾已有些褪色。她握着扇柄,忽然想起春日里成帝曾说:“这扇子配你,倒像清风拂过兰草。”如今风还在,兰草却只剩孤影。她提笔在扇面写下:“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墨迹干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扇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后来成帝驾崩,新帝即位,她自请去守陵园。陵园的松柏长得很高,风穿过枝叶,总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在墓旁结了间小屋,每日扫去碑前的落叶,偶尔对着墓碑轻声诵读旧作。有宫人来探望,见她鬓边已生了白发,便劝她:“娘娘何必如此清苦?”她只是指着天边的流云:“你看那云,聚时热闹,散时也自在。人间的恩情,原也这般。” 暮春时节,陵园里的春草漫过石阶。她坐在草间,阳光透过松针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恍惚间,竟像回到初入宫那年,成帝笑着递给她一卷书,说:“你读的书多,往后可要常劝着朕。”她抬手去接,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风过时,松涛阵阵,倒像有人在轻轻应和她当年的话。 她慢慢阖上眼,手边的团扇落在草里,扇面上的双蝶,仿佛还在月光下轻轻振翅。#古代才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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