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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涧与融声的晨 最后一日的清晨,是在一阵极其细微、又极其清越的“叮咚”声中醒来的。那声音来自屋檐,是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冰凌滴落,敲在下方石阶或残余的冰面上。 推门望去,世界又是一变。一夜南风,气温回升了些许,雪的世界开始了它温柔的溃退。阳光比昨日更暖,也更斜,将建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雪地上。天池的“雪盖”不再平整如砥,边缘处已露出底下深青色的冰面,冰面上纵横着消融的水痕。山阴处的雪依然矜持地白着,而向阳的坡面,雪已变得湿润、疏松,像吸饱了水的棉絮,表面亮晶晶的,是融水在流淌。 我寻着那“叮咚”声最密集处走去,是池坝下方的一条小山涧。昨日它还被积雪深深掩埋,寂然无声;此刻,积雪崩塌、下陷,一道清浅的、活泼的细流已然生成,在残留的雪块与黝黑的岩石间蜿蜒跳跃,泠泠作响。水极清,看得见底下每一颗卵石的花纹。这声音,仿佛是第一声春信,敲破了冬日的沉酣。 循着涧水下行,雪退去的痕迹愈发明显。石阶露出来了,台阶上是半融的雪泥,印着凌乱的足迹;草茎从雪中探出湿黑的梢头;常绿灌木的叶片洗得油亮,托着一点将坠未坠的残雪,像最后的珍珠。生命的气息,正从这广大的消融中,一丝丝地、势不可挡地透出来。 回到池畔,游人已多了不少。雪在加速融化,到处是“淅淅索索”的雪落声和“滴滴答答”的水滴声。那曾被我比作“银碗”的天池,碗边已然残缺,露出了它作为一座现代水利工程的、庄严而质朴的本来面目——混凝土的灰,钢铁的黛青。雪洗去了尘埃,却也将这些人类巨构的线条与肌理,勾勒得格外清晰、有力。我忽然觉得,这褪去雪妆的过程,比那纯粹的银装素裹,更耐人寻味。它像一场盛大而宁静的告别,也像一次袒露真身的回归。 离开时,回望天池。山顶的雪冠依然闪耀,但山腰以下,已渐次露出冬日江南原本的、深沉的苍翠底色。来时的好奇与寻觅,化作了满心的清寂与释然。江南的雪,终究是留不住的。它匆匆地来,轰轰烈烈地美一场,又静静地、从容地化去,渗入山石的肌理,汇入涧水的歌唱,仿佛什么也没留下,又仿佛将一缕至寒至净的魂,留在了这高山之巅,留在了看过它的人心里。#江南天池 #雪山景色 #原创视频 #无人机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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