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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林深的越野车陷在泥泞里时,天已经擦黑了。他裹紧冲锋衣往山坳里走,远远看见浓雾中戳着几间青瓦土房,最里头那栋竟是半塌的明清戏台——檐角的铜铃锈得发绿,无风自晃,叮铃铃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呵气。 戏台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霉味混着胭脂香扑过来。林深是民俗杂志的记者,来山里找“禁戏”的传说——老人们说这戏台民国时演过一出《还魂记》,女主角唱到“奈何桥上等三年”时突然吊死在台柱上,从此戏台成了禁地。他打着手电扫过台下,积灰的木椅上散落着几张黄纸,竟是打了铜钱印的纸钱;抬头看,台柱上还留着一道深褐色的勒痕,像条蜷着的蛇。 后台的布帘破了个洞,里头漏出点红光。林深凑过去,看见镜台上摆着半盒胭脂,镜面蒙着灰,却隐约映出个穿戏服的影子——水袖红得像血,发髻上插着根银簪。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堆着的旧戏服,绣着鸳鸯的缎面爬满了霉斑。“错觉……”他喃喃自语,转身要走,脚却被什么缠住了——低头一看,是条水绿色的丝绦,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别碰那戏服。”角落里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林深吓得跳起来,手电扫过去,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妪,脸皱得像干树皮,手里攥着根桃枝。“她还在等呢。”老妪指了指台柱,“当年她的相好答应唱完戏就带她走,结果卷了戏班的钱跑了。她穿着嫁衣吊死在这儿,说要等他回来还魂。” 林深的后背发毛,想起背包里有本民国戏班的旧账本,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他慌忙翻出来,最后一页写着:“民国二十三年九月初七,《还魂记》开演,阿玉着嫁衣候于后台,某携款遁,闻其缢于台柱,戏服染血,不可近。”字迹潦草,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胭脂印。 突然,戏台的油灯“噗”地亮了。林深抬头,看见台中央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水袖垂在地上,正对着他笑——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涂着艳红的胭脂,和账本上的印子一模一样。“你是来还魂的吗?”女子的声音软绵,却像冰锥扎进林深的耳朵。 老妪突然把桃枝塞给他:“快念她的戏词!《还魂记》里的‘奈何桥上等三年’,快念!”林深抖得厉害,张了张嘴,却只听见自己的牙齿打颤。女子的水袖突然飞过来,缠住他的手腕——那布料凉得像冰,还沾着股血腥味。 铜铃又响了,这次响得急促。林深看见女子身后的台柱上,勒痕正慢慢变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收紧。他猛地想起账本里的戏词,闭着眼嘶吼:“奈何桥上等三年——” 话音落时,水袖突然松了。林深睁开眼,戏台空荡荡的,油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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