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吖7月前
我的父亲,生来缺失右腿。命运残酷:幼年父母离异,一个雪夜,他被遗弃山上。凭着惊人意志,他用单腿爬回了家。无法行走,便亲手削制了第一副拐杖。 深知自己不同,他付出加倍努力。自学成才,成了村里的修理“手艺人”。茅屋漏雨,他独自上山拉木,一砖一瓦盖起遮风挡雨的土坯房。 34岁遇见母亲。外婆设下考验:“拿一万元就同意结婚。”他竟咬牙凑齐了。婚后外婆悄悄还钱——只为试他决心。从此,他成了外婆家的主心骨,大事小情热心张罗。 哥哥和我出生,养家艰辛难以言表。记得夏夜闷热,半夜醒来父母总在月光下的麦场挥汗打麦,那声响成了记忆里安稳的夜曲。小学时期我想“开小卖部”,他立刻带我去进货:“赚了你的,亏了算我的。”——虽然“货”大半进了我肚子。 物质匮乏年代,我家早早有了电视。二姨说父亲那时很能赚钱,舍不得吃鸡蛋的年月,她来照顾月子鸡蛋管够,腰疼竟“吃好了”。妈妈也穿着时髦衣裳。初中时,我已有手机(班里仅两人有)。 初二暑假闹着打工,他拗不过我送我去洛阳。开学厌学,他朴实话点醒我:“上学很重要。”支撑我完成学业。 为供我们上大学,他养蜂、种药、收药、走村卖洗发水…像陀螺般旋转,用单腿和双拐,撑起我们的前路。 毕业四年后我结婚,他风风光光嫁女。婚后见他老房漏水,我和丈夫攒钱想翻新,他拒绝。第二年软磨硬泡终动工。虽我承诺的钱因故未全到位(他劝我别急要账),但那半年与父兄合力盖房,汗水浸透家的幸福,成最珍贵时光。 新房盖好,生活奔忙,父亲又成“留守老人”。我怀孕生子,孩子过敏体湿疹反复,老家偏远(离镇45里),回家渐少。 最后一次见面,去年9月底,想着十一回。孩子突感冒,我连夜返城。仅五天后,晴天霹雳——车祸。 赶到医院,他已在冰冷仪器环绕的重症监护室,亲人无法靠近。每日煎熬等待医生消息。第三天转院,阴雨天,我和哥哥护送昏迷的他颠簸一多小时。抢救二十天后转出ICU,希望刚燃,并发症却无情袭来。 最终,在无人陪伴的监护室,他孤独走完坚韧一生。生前,我没能接他回家;如今他走了,暂时,我依然无法带他回家,遗憾如山 我多想再陪陪他。多想再握握那双撑起天空的、布满老茧的手。多想回到月光麦香的夏夜,再看一眼他与母亲劳作的背影。 唯愿天堂无车来车往,无病痛。愿父亲卸下所有伤痛疲惫,得享永恒安宁。 今日父亲节,而父亲离开我们,仅三天。#父亲节 #父亲 #车祸 #脑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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