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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八岁那年的冬天,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他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说话带着我听不懂的官腔。 "小芳,去叫你妈。"父亲难得对我露出笑脸,"就说有贵客来了。" 我跑到厨房,看见母亲正在择菜。她听说有客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妈,你怎么了?"我问。 母亲摇摇头,站起身时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 那天中午,母亲把家里唯一的大鹅杀了。那只鹅平时是我和哥哥的玩伴,每天早上都会"嘎嘎"地叫我们起床。我看着母亲提着刀走向鹅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能不能不杀大鹅?"我拉着她的衣角。 母亲摸摸我的头:"乖,去帮哥哥捡柴火。" 我躲在柴房后面,听见大鹅最后的叫声。那声音像一把刀,扎在我心里。 饭桌上,父亲和客人推杯换盏,鹅肉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大快朵颐,肚子饿得咕咕叫。 "小芳,来吃块肉。"一个客人招呼我。 我刚要起身,父亲瞪了我一眼:"小孩子不懂规矩,别管她。" 我低下头,眼泪掉在空碗里。这时,哥哥突然站起来,夹了一块肉放在我碗里。 "啪!"父亲一巴掌打在哥哥脸上,"没规矩的东西!" 哥哥没哭,只是默默坐回座位。我看着他红肿的脸,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出了屋子。 傍晚,我饿得头晕眼花,偷偷溜进厨房。灶台上还剩一点鹅汤,我正要喝,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母亲。她端着碗,里面是几块鹅肉和一碗汤。 "快吃吧。"她轻声说。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突然发现母亲的手在发抖。 "妈,你也吃啊。" 母亲摇摇头:"妈不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人是来调查父亲的问题的。母亲杀了大鹅,是为了讨好他们。而父亲打哥哥,是因为怕客人觉得我们家没规矩。 那天晚上,我听见母亲在厨房偷偷哭泣。我躲在门后,看见她捧着空碗,一点一点舔着碗底残留的汤汁。 多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家。每次炖鹅汤,我都会想起那个冬天。想起母亲颤抖的手,想起哥哥红肿的脸,想起那碗温热的鹅汤。 现在的生活好了,想吃什么都有。但我总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汤,能比得上那碗母亲省下来的鹅汤。 那只大鹅,用它的生命,教会了我什么是母爱,什么是牺牲。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母亲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如今,每当我给自己的孩子炖汤时,总会多盛一碗。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汤里的肉,而是那份愿意为你省下最后一口汤的心意。#内容启发搜索 #童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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