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灬头3天前
我的外婆 妈妈很少跟我讲起外婆的过往,我对她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童年在外婆家待的日子里。记忆里的外婆,是个爱说爱笑的人,整天嘻嘻哈哈,好像从来没有烦心事。她最疼舅舅,也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人。从我上小学起,爸妈忙着摆摊顾不上我和弟弟,每天中午放学,我们俩就直奔外婆家吃饭,这一吃,就吃到了我初中毕业。姨和舅舅家的孩子们,小时候也基本都是外婆一手带大的,我和表弟表妹们,就是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打打闹闹长大的,这份情谊,比别家的表亲要深厚得多,不管多久没见,总有说不完的话。 外婆的一辈子,都在为子女操劳奔波。她和外公一起经营饭店,后来又帮着姨和舅舅看店,对孩子们的爱,从来都是倾其所有,从没有停歇的时候。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外婆偏心。比起妈妈,她好像更疼舅舅和其他阿姨;比起我和弟弟,她似乎更偏爱表弟表妹。她不是那种温柔慈祥的外婆,不会摸着我的脸蛋讲故事,也很少把我搂进怀里,甚至有时候,她的嘴很碎,说出来的话也算不上好听。 直到长大,我才慢慢读懂外婆的心意。她对每一个孩子的爱,其实从来都是一样的。她只是不善于表达,只是习惯把更多的偏爱,分给了那些更需要被疼爱的人;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日子过得更拮据的子女身上。她掏心掏肺地付出,不求别的,只盼着自己的孩子们都能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外婆的家,从来都是子女们最温暖的港湾。 外婆看似是个外表坚强的人,可我知道,她的内心比谁都柔软。我还有个四姨,当年因为外公一心想要个儿子,便把四姨送了人,换来了舅舅。有一年过年,四姨回了家,红着眼眶质问外婆,为什么当初要把她送走。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外婆,脸上褪去了所有笑容,只剩下掩不住的愧疚和心疼。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伤痛,她或许一辈子都藏在心底,从未释怀。外婆对子女的爱,是刻进骨子里的无私,就像爸妈对我们的爱一样。小时候读不懂外婆的爱,就像现在,我好像也没完全读懂爸妈的付出。我们总是习惯了这种理所当然的馈赠,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从不懂珍惜,非要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慌了神,才追悔莫及。外婆的病情越来越重,她已经认不出家里的任何人,连我们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每次吃饭,都得靠养老院的护工几个人合力按着,才能把营养餐一点点灌进嘴里。看着她蜷缩在床上的模样,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外婆的人还在,可我知道,那个爱说爱笑、爱操心的她,那个藏着好多故事和伤痛的她,早就悄悄去了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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