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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屯的账房先生这两天走路都踮着脚——屯长家的账本,今年又红得能当对联纸用了。 “屯、屯长…”老账房哆嗦着推开书房门,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季度各庄子交的‘管理费’,同比…掉了三成半。” 屯长白头鹰正对着地球仪比划,闻言头也不回:“哪几个庄子拖欠?” “枫叶庄说林场遭了虫灾,只交了七成。袋鼠庄讲矿上闹罢工,交了六成。最可气是汉斯庄和法棍庄……”老账房翻着册子,“两家合起来拖欠一百八十万两,说咱们卖的‘霹雳铳’哑火率太高,要扣质检钱。” 白头鹰转过来,六十多岁的人了,眼珠子还蓝得瘆人:“哑火?咱们卖给骆驼庄的霹雳铳,上月刚轰平了椰枣村,哑什么火?” “说是…说是卖给咱们的和卖给骆驼的,不是一批货。” 书房里静了。窗外,老鹰屯最高那栋“华尔街钱庄”的琉璃瓦在夕阳下反着光,像在嘲笑什么。 半晌,白头鹰走到西墙那幅巨大的《天下庄子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地方: “枫叶庄底下有油砂矿,够挖两百年。” “袋鼠庄的铁矿,品位天下第一。” “汉斯庄的精密机巧,法棍庄的香水胭脂…” 他收回手,在红木桌上敲了敲: “这些庄子,哪家没受过咱们老鹰屯的庇护?当年毛熊屯要吞并欧罗巴庄子,是谁带着霹雳铳队去堵的门?现在日子好过了,管理费不想交了?” 账房苦笑:“屯长,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些年,确实手伸得有点长。骆驼庄的油井,咱们要抽三成‘安保费’。大象庄的商路,过路费涨了五次。就连熊猫庄卖茶叶的船过马六甲水道,咱们都…” “都什么?”白头鹰眯眼,“那水道是咱们修的么?不是。可要不是咱们的霹雳铳船在那儿镇着,早被索马里的水匪劫光了!收点辛苦钱,不该?” 该不该的,账房不敢说。他只把最新那页账推过去: “最棘手是这个……咱们欠的钱庄债,连本带利,到这个月底…得还这个数。” 白头鹰瞟了眼,眼角抽了抽。 八位数。单位是“万两”。 “钱庄那边…” “钱庄掌柜昨儿递话了,说最多再宽限三个月。”账房压低声音,“他还说,要是咱们还不上,就把…把咱们屯的‘绿纸’印版收回去。” 绿纸,全天下庄子贸易用的“鹰元纸钞”,印版在老鹰屯手里捏了八十年。凭这,老鹰屯买啥都只需印纸,各庄子还都认账……因为认账的,有霹雳铳队“保护”;不认账的,参考当年的骆驼庄老掌柜萨达姆,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可这些年印得太狠,绿纸越来越像擦屁股纸。各庄子暗地里都在嘀咕:“这纸能买咱们的真金白银,凭啥?” “凭啥?”白头鹰冷笑,从抽屉里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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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炮的“星链”上市招股书,是在枫叶庄的土豆总理宣布“偶感风寒,暂停外事”的当天,悄悄递到“华尔街钱庄”柜台的。 账房先生老周戴上老花镜,只看了三行,手就抖了。 “这、这…”他指着招股书上的结算条款,“每股定价四十四熊猫票?绿纸只作‘参考汇率,实时浮动’?” 马大炮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手里盘着俩不锈钢健身球,嘎啦嘎啦响:“对。爱买买,不买…我自己掏钱上。” “可、可咱们老鹰屯的规矩…” “规矩?”马大炮笑了,笑容里有种理工疯子特有的天真残忍,“老周,我当年造电驴子,你们说我疯了。我放火箭,你们说我浪费银子。现在我要上天布铁丝网,你们又说规矩……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我又没打算守。” 老周脸憋成猪肝色,但不敢发作。眼前这位爷,屯长白头鹰见了都要客气三分……不是敬他,是怕他。怕他那张破嘴,哪天在“推书”上叭叭几句,老鹰屯的股票能当场跌三成。 “马爷,您这…”老周压低声音,“这不是打屯长的脸么?绿纸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命根子?”马大炮凑近,健身球不转了,“老周,我跟你算笔账。你孙子在枫叶庄留学,一年学费多少?” “三、三万两绿纸…” “换成熊猫票呢?” “两万五…” “你存在钱庄的养老金,去年缩水多少?” “百、百分之八…” “那你告诉我……”马大炮往后一靠,阳光从百叶窗缝漏进来,把他脸切成明暗两半,“这命根子,是在要你的命,还是要你的根?” 老周哑了。马大炮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街上那些举着“要工作,要面包”牌子的后生: “他们为什么闹?因为绿纸印多了,东西贵了,活不起了。可屯里那帮老爷在干嘛?在吵架该给驴喂草还是给象喂料。” 他转身,眼珠子亮得像他火箭尾焰: “我的星链不一样。这东西上天,天下各庄的通讯、导航、买卖,都得从我这过。我收的过路费,是真金白银……不,是算力。谁用我的网,就得用我的结算系统。我的系统…”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 “只认熊猫票。” 消息像野火燎过草原。 枫叶庄的土豆总理“风寒”更重了,直接进了“皇家疗养院”。袋鼠庄的袋鼠总理连夜给白头鹰打电话,结结巴巴问:“屯、屯长,这马大炮要是真成了…咱们卖给熊猫庄的铁矿石,还能用绿纸结么?” 白头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袋鼠总理起鸡皮疙瘩: “放心,他成不了。” 第二天,老鹰屯的“证监堂”发了道函,说马大炮的星链招股书“存在重大风险提示不充分”,暂缓上市。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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