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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张日历纸 我手指在2026年日历上轻轻划过。8月15日钢笔尖落下去时,依旧先写了“1998”——那个年份像刻在骨头里的印记,总在第一时间浮现,然后才意识到该写“2026”。二十八张薄薄日历纸,被我按年份叠放在书桌抽屉里。每一张八月十五日那一格都密密麻麻写满字,有些已经晕开像被雨水打湿翅翼。 起初几年我写得用力,几乎戳破纸背。后来字迹渐渐淡了,不是感情淡了是手腕学会颤抖。现在它们摞在一起刚好一指宽——这就是你离开后我独自走过的全部时间。 那年的盐特别咸。不,是我手抖得厉害总是往菜里多放一勺。儿子埋着头扒饭,突然说:“妈,咸。”我才惊醒,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盐罐子还开着。你爱吃咸我总是笑你口味重得像海边长大的,其实我们都没见过海。后来我学会做淡菜,但盛饭时还是会摆上两副碗筷——一副你的一副我的。儿子大学后很少回家吃饭,我就一个人对着两副碗筷。你那双竹筷头已经磨得发亮,是我这些年一口一口替你吃掉的岁月。 儿子越来越像你,不仅是长相还有踏实工作样子——默默耕耘硕果累累。二十八年来他看着我如何在每年清明节扫墓时对着墓碑嘀咕着“家里水管修好了,这次是我自己弄的”,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年,我学会了换灯泡、通水管、杀鸡鸭鹅……银行柜员、五金店老板、修电脑小伙子,都认识这个总是独来独往却把事情办得妥帖的女人。他们不知道每当完成一件你曾经做的事,我就在心里对你说:你看我也行。然后等一句永远不会到来的夸奖。二十八张日历纸,每一张背面都写满了这样独白,密密麻麻像无人能解的密码。 对你来说,时间停在了1998年你32岁的样子;对我来说时间却推着我,走到了退休两年的年纪。墓碑上的字迹微微反光——那是你三十二岁样子,永远三十二岁样子。 第二十九张日历纸已经准备好,明年我还会打开它,在八月十五日那一格写下第一行字:“1998年后的第二十九年,我依然……”后面的字,要等到那天才知道该怎么写。但我知道,我会一直写下去,直到我笔尖再也提不起来,直到我思念薄成蝉翼透明得能透过所有光——包括你留下的那永不西沉的光。 原来永远不是时间长度,而是思念深度。像一口井我用了二十八年向下挖掘,却每一次触碰井底,都发现下面还有另一层天空,另一片你存在的宇宙。我在其中漂流,并将在其中继续漂流下去。直到所有日历都写完,直到所有星辰都熟稔如你眼眸。 #思念 #思念永没有终点 #思念天堂的老公 #有一种思念叫永远#思念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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