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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相望的思念 雨落在南方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泛起薄薄的雾。我坐在廊檐下,看雨丝把天空缝成灰蒙蒙的一片,忽然就想起你,想起那场不知是馈赠还是惩罚的遇见。 那年春天,也是这样的雨季。你撑着油纸伞从巷口走来,绣花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珠映着天光。擦肩时,伞沿微微抬起,我看见你的眼睛——像两枚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澄澈得能照见我仓惶的影子。你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刚好弯成我心上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那是命运用湿淋淋的玩笑,在我们之间划下浅浅的刻痕。往后的日子,我总在回忆里反复拓印那个瞬间:你鬓边滑落的发丝,袖口淡青的绣纹,还有转身时,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它们在我心里生了根,长出密密的藤蔓,缠住了所有的晨昏。 然而我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几场雨、几条巷陌。有些缘分,仿佛古籍里写错的段落,起笔惊艳,却注定没有下文。我在无数个深夜醒来,枕上还留着梦的余温——梦里你离我很近,近得能数清睫毛的颤动。可睁开眼睛,只有月光冷冷地铺满窗台,像撒了一地碎了的誓言。 时间是个技艺精湛的窃贼,不动声色地偷走所有可能。转眼又是雨季,石板路还是湿漉漉的,巷口的丁香却开了又谢。我站在这头,你站在时光的那头,中间横亘着叫作“从前”的深渊。我常想,此刻的你是什么模样?是否还有人让你在雨天想起一段无疾而终的相逢?你眼角的细纹里,可还藏着那年春天雨水的光? 他们说情深不寿。可这情字太重,重得把半生都压成薄薄的书签,夹在那年春天的某一页。我试过忘记——把与你有关的物件收进檀木箱,把你走过的巷子绕开,把你爱听的曲子从弦上抹去。可记忆是个叛徒,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倒戈:一片云的样子,一阵风的温度,甚至夜里忽然惊醒时的寂静,都成了你的同谋。 此刻雨渐渐停了。西边的云裂开一道缝,漏下金色的光。檐水还在滴滴答答,像在数着这些年来我咽下的所有未说完的话。我忽然明白,有些人是刻在生命里的碑文,风雨可以模糊字迹,却移不走石碑本身。那把传说中的忘情剑,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又或许,它一直在我手里,只是我从未真正举起。 黄昏的光漫过来,把潮湿的巷子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我站起身,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远处传来孩童归家的笑语,炊烟从黛瓦间袅袅升起。这人间依旧热闹地运转着,容纳着所有圆满和遗憾。 我最后望了一眼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滩积水映着渐暗的天光。可我知道,在某个平行的时空里,永远有个撑着油纸伞的春天,永远有两颗年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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