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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我又想起张懿,当你谈起他的时候,好像一切回忆都不存在了似的,你只有一个问题:张懿到底是谁。我曾记得,他总是神神叨叨的,无论什么东西在他嘴里都好像他曾拥有过一样,无论痛苦还是幸福,快乐或是悲伤,叛逆、听话、讨人厌、惹人喜欢、健谈、失语,但当他和我谈起细枝末节时,我并不好奇,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昨日历历在目,他在我面前,挥舞着手,吹着牛逼,能吞下整个世界的模样,我很深刻。总之你问张懿是谁,我搞不懂,他好像在我心里不存在,却又时时刻刻让我觉得他一直都存在。他有时和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口吃个胖子似的,想要全部囫囵吞枣地说出,但又有时,他细声慢语、扭扭捏捏的像个害羞小姑娘,一句话也放出不个屁。他很简单,他是个妄自菲薄的傻子,想要知道一切,但世界不允许他知道一切。他愤恨,他徘徊,他时不时回过头,对我做个鬼脸,他说他不在乎,无知者无罪嘛。他大部分时间在寻找,寻找什么我不清楚,按他的话来讲,他在寻找自己。他日日夜夜地坐在路上,走在水里,走在天空中。他和我说:“你知道吗,鱼曾经是飞在天上的,像鸟一样。”他弹琴,他喜欢文学,到晚不务正业,四处溜达。我说:你可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啊。”他沉默着,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毫无在意的样子,让我很生气。总之我毫无印象,对他也只停留在这里,我甚至连他的脸都不记得什么样子,只记得他好像一直在笑的嘴。就在刚刚,我又碰着了他,在霸王河的大桥的尽头,他没什么变化,或许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本来的样子。他躺在地上,盯着群群乌鸦掠过的蓝天,没说话。我跨过他,径直往前走,走向哪,不知道,似乎是他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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