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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长沙(下)与期许。二姐出生时,他望着窗外的雪景,思索片刻,便给她取名“瑞凝”——瑞雪凝祥,盼着她的人生能如这场大雪般,虽生于寒冬,却能孕育无限希望。 两年后的同一天,我也赶着雪来到人间。父亲抱着襁褓中的我,看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犯了难。二姐叫瑞凝,我该叫什么呢?他在屋里踱来踱去,时而望向窗外的白雪,时而低头看着我,眉头微蹙,思索了良久。母亲说,那时候父亲嘴里反复念叨着“又是一场好雪”,末了一拍大腿,说:“就叫亦白吧!既是又一个白雪皑皑的日子,也盼着这孩子能像白雪一样干净纯粹。”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虽识字不多,却酷爱古诗,闲时总爱翻着那本翻得卷边的《唐诗三百首》,或许在他心里,也藏着几分期许,盼着我能有诗仙太白的才情,能活出一番不一样的天地。 这名我一叫就是十六年。我开始尝试写诗,一时兴起,便把“亦白”当作了笔名。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诗作”,不过是些无病呻吟歪诗,遣词造句生涩,意境更是浅薄,早就被我丢到了爪洼国。可父亲当年得知我用自己的名字当笔名变成铅字脸上露出的笑容,我至今记得清楚。他没说什么夸赞的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仿佛我真的成了他期许中的“诗仙”。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父亲太过容易满足,如今想来,那眼神里的光,是父亲对孩子最纯粹的疼爱与期许,无关成就,只关欢喜。 长沙雪,终究不比北国。北国雪来得壮阔铺天盖地,带着一股雄浑能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纯白。而长沙雪,更像是冬天的点缀,来得轻柔,去得也快。往往是下大半天,地面刚积起薄薄一层,雪花落地即化转眼就变成了湿漉的小雨,让人忍不住惋惜。可即便如此,每当雪花飘落,我还是会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跑到屋外,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肩上,感受那份久违的清凉与惬意。 父亲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他一辈子从事过许多工作,虽无惊天伟业倒也让人敬重。儿时我总觉得父亲太过沉闷,不善言辞,不像别人家的父亲那样,会讲好听故事,会带孩子去远方玩耍。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班前提着篮子去市场釆买,回来后便紧张的过早然后骑着自行车上班。记忆中他眼神总是望着远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那时候,我不懂父亲的辛劳,不懂他沉默背后的责任与担当,只觉得他显得有些乏味。 直到我为人父,不再年轻经历了生活风霜雨雪,才读懂了父亲的平凡与伟大。父亲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大事,可他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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