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推文 青瓦覆着白霜的老宅院里,那只叫金翎的公鸡总在寅时准时啼鸣。它的鸡冠红得像燃着的炭火,尾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比寻常公鸡高出半个头,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属于禽鸟的沉静。 老宅的主人是独居的陈婆婆,儿女都在城里定居,唯有金翎陪她熬过十几个春秋。这鸡通人性得很,陈婆婆缝补衣裳时,它就蹲在竹筐旁梳理羽毛;夜里起夜,它便跟在身后,爪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提着一盏无形的灯笼。 真正让人觉出金翎不一般,是在那年冬夜。一伙偷鸡贼摸进村子,撬了三家鸡舍,最后摸到陈婆婆的院墙外。领头的瘦猴刚翻过墙头,就见黑暗中亮起两团琥珀色的光,金翎昂首立在台阶上,尾羽炸开如金屏,啼声划破夜空,竟比铜锣还要响亮。 偷鸡贼们从没见过这般凶悍的公鸡,举着木棍扑上来。金翎却不慌不忙,左闪右避,铁爪如钩,专啄对手的手腕和脚踝。瘦猴被啄得嗷嗷直叫,手里的麻袋掉在地上,其余两人也被这神出鬼没的攻势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陈婆婆披衣出来时,只见金翎站在月光下,鸡冠上沾着几点血迹,见她出来,便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自那以后,金翎成了村里的守护神。谁家丢了鸡鸭,只要陈婆婆带着金翎在村口走一圈,不出半日,准能在草丛或树洞里找到。更奇的是,村里的孩子要是走失了,金翎总能循着气味找到方向,领着大人们穿过田埂和树林,将哭闹的孩子安全带回。 有人说金翎是神鸡转世,也有人说它是老宅的灵气滋养而成。陈婆婆却不置可否,只是每天把最好的谷粒留给他,冬日里还会在鸡窝铺上厚厚的干草。她知道,这只通灵性的公鸡,早已不是普通的家禽,而是她晚年最可靠的伴儿。 转眼又是五年,陈婆婆的身体日渐衰弱。一个深秋的清晨,金翎没有像往常一样啼鸣。陈婆婆撑着拐杖走到院里,看见它静静地趴在鸡窝旁,尾羽的光泽黯淡了许多,眼神却依旧温和。它见陈婆婆过来,挣扎着站起身,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婆婆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将金翎埋在老宅的海棠树下。当天夜里,她梦见金翎化作一个身披金羽的少年,躬身向她行礼:“婆婆,承蒙您多年照料,我已修成正果,今日前来辞行。往后老宅有我护佑,您不必挂心。” 梦醒后,陈婆婆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根泛着微光的尾羽。此后每逢雨夜,老宅的屋檐下总会传来隐约的啼鸣,声音清越,能驱散所有的阴霾。村里的人都说,金翎没有离开,它化作了老宅的镇宅灵,守着陈婆婆,也守着这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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