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先生5月前
#看到最后 #80后 #回到过去 #实际年龄不重要看起来几岁才重要 周五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小朋友,我随口问道,你几岁了,小男孩挺直小胸脯说6岁,我逗他:“不像,我看你也就两岁吧?”他急得跺脚,反唇相讥:“你才两岁!我已经六岁了”,又问我:“那你几岁?”我说四十岁了,他竟学我模样,歪着头:“我看不像,你也就二十岁!”我心中不由一颤,脱口应道:“对啊,我就是二十岁,我喜欢二十岁,我想现在就是二十岁。”小男孩疑惑地问:“为什么?”我摇摇头说:“你不懂。” 这声“你不懂”出口,连自己都暗自吃了一惊。那被岁月磨得近乎沉默的某处,竟如深埋地下的种子骤然顶开了地表——我猛然发觉,二十岁于我,原来早已不仅是日历上褪色的数字,而是灵魂里一团不曾熄灭的火焰。 二十岁的光阴,是尚未被命运之笔点染的白纸。彼时世界在眼前铺展,未曾被无数“不得不”所分割,未曾被那根名为责任的绳索牢牢系住。那年纪,行囊空空,却装得下整片天空;脚步轻飘,却踏得响整个未来。生命在彼时如同初春的溪水,奔流不息,每一刻都泛着粼粼波光,流向未曾命名的大海。 然而,人至中年,岁月终于显出它那不动声色的威严。四十岁的门槛上,回望前尘,才发觉那轻盈的青春早已被光阴悄然置换。曾经悬在头顶的无限可能,终究被现实压缩为一条日渐清晰、难以旁逸斜出的窄路。肩上沉沉担着责任,每一份都压得人屏息凝神;心中塞满妥协,每一次退让都磨钝了生命的棱角。时间的份量,此时才真正称出了斤两——它不再如羽毛,倒像一袋沉甸甸的沙土,压在肩头,沉入心坎。 然而,我心底那份“想回去”的执拗,真只是为追回那被风带走的轻盈羽翼么? 我与那小男孩对话,无意间竟成了自我灵魂的告解。孩子天真地推倒数字的墙,说“你就是二十岁”,我竟也执拗地应和着。原来这执拗的“扮演”,这微醺的“假装”,并非欺人,亦非自欺,而是灵魂在重压下的一次深呼吸。生命需要这点“不真实”的喘息,在岁月压弯脊梁时,容我暂时挺直腰身,像一株被雪压低的竹子,在重负下依然保有反弹的韧性。 走在回去的路上,暮色正温柔地漫过街巷。路灯在地上投下长短不一、摇曳不定的影子。我想,光阴终归是条单行道,但人的精神却拥有一种奇妙的韧性——它能在回望中汲取力量,在想象中稍作休憩。 生命无法折返,但灵魂自有其幽径。所谓“回去”,终究是在负重前行中,怀揣着青春之火照亮当下——它使每一刻的跋涉,都蕴含了全部过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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