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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宇辉说鸡能在树上睡觉,听的人多半觉得新奇,可我家农场的茶树上,每到暮色四合,总会站满缩着脖子打盹的鸡,它们是农场最初的见证者,也是我如今午夜梦回时,最清晰的遗憾印记,今年无数个深夜,我都在复盘那个冲动的决定,若当初没有把所有积蓄投进这片农场,没有执着于“原汁原味”的执念,或许此刻的生活早已是另一种模样——不必顶着烈日修围栏,不必为没有客流量彻夜难眠,更不必眼睁睁看着别人手握闲钱顺势而起,自己却困在这片绿油油的“理想国”里进退两难,曾以为,生态、绿色、无添加是人心所向,是快节奏生活里最珍贵的慰藉,我想给吃惯了饲料催长食材的人们,一口自然本味,一份健康安心,于是我拒绝催肥剂,任由鸡群在林间啄食草籽虫豸,让蔬菜在田地里慢慢吸收日月精华,它们长成了最本真的模样,带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还有饲料鸡永远不会有的紧实口感,可当我满心欢喜地将这些“心血”推向市场,换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疏离,有人说鸡肉太柴,不如饲料鸡细嫩,有人嫌蔬菜带着淡淡的青涩,没有大棚菜的甜腻,更多人尝过一次便摇头,说“吃不惯这股怪味”,原来,那些被工业流水线驯化的味蕾,早已习惯了标准化的口感,对于自然赋予的独特风味,竟已失去了接纳的能力,我站在茶树下,看着树上熟睡的鸡,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合时宜的坚守者,手里攥着空荡荡的账本,听着旁人谈论“今年挣钱格外快”的轻松语气,心里的苦涩一层层漫上来,我曾以为坚守初心就会被看见,却忘了现实从不同情理想主义者,我曾笃定原生态会被追捧,却忽略了大众味蕾的惯性有多顽固,可即便如此,每当清晨被鸡啼唤醒,看见菜叶上滚动的露珠,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稻香,心底的不甘里仍会生出一丝韧性,或许这条路走得艰难,或许理想与现实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我喂过的鸡、种过的菜、流过的汗,都真实地刻在这片土地上,遗憾是真的,但坚守的意义也从未褪色。或许总有一天,会有人读懂这份自然本味里的执着,或许此刻的困顿,只是命运给执着者的考验,树上的鸡还在安然入睡,就像我未曾熄灭的初心,纵然前路漫漫,纵然有过后悔与伤感,但我依然相信,那些扎根土地的坚持,终会在某个转角,遇见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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