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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牧羊十几年,最后你还要我命? 我离开昭苏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它。特意请朋友照看。我们天真地以为,它虽然被抛弃,但至少能够就这样在草原的角落里,平静地、自由地走向生命终点,便是最好的结局。 但我们错了。在它的原生主人眼里,这条失去了“使用价值”的老狗,最后的剩余价值,是它的皮肉,是餐桌上一道暧昧的“滋补佳肴”。 “牧羊十几年”,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千上万个日夜的守护,与狼群或窃贼对峙的凶险,严寒酷暑中的无休巡逻。它用全部的忠诚、勇气与生命能量,换来了羊群的肥壮、主人家产的保全。它不曾索取,它的“工资”或许只是一日两餐、一个遮风的角落。而它交出的,是整个一生。 然后,因为它老了,跑不动了,牙齿松了,就成了“废物”。抛弃已是第一次背叛,而如今的杀戮计划,则是将这场背叛推至血腥的极致。 悲愤于老狗的命运,有用时压榨,无用时抛弃,最后连躯体都要换算成货币。情感、道义、共同经历的记忆,在赤裸的利益面前,薄如纸屑。 写下这些文字,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反抗。 反抗这种对忠诚的背叛。 反抗这种对生命的功利计算。 反抗这种在寂静草原上,无人听见的谋杀。 这篇文章,是为它而写的墓碑。也是为无数个“它”而吹响的、微弱的号角。 当我们享受着牛羊成群、财产安全的便利时,是否曾想过,那守护这一切的忠诚生命,它们配得上一个怎样的结局? 此刻,海南晴空万里,昭苏想必飞雪漫天。那只老狗,或许正蜷在它熟悉的草堆上,对即将降临的终极命运,一无所知。 愿星光,比人心更温暖。 愿草原,能给予它最后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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