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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宣判父亲生命倒计时,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扶着冰凉的墙壁,身子却止不住地往下滑。眼泪滚烫,砸在手背上,心里只反复烧着一句话:爸,再陪我们过一次年吧……就一次好不好! 老崔从身后紧紧扶着我说,从今天起店里不管多大的事你都不要管了,安心在医院多陪陪父……也是_我们现在能做的除了照顾就是陪伴了 父亲枯瘦的手总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摩挲,嘴里喃喃:“又拖累你们了…生意正是要紧的时候……” 我的丈夫,那个叫栋梁的男人,总是立刻蹲下身,握住的手,一字一句,慢而清晰:“爸,您在这儿,这儿就是最要紧的。您好好的,我们心里才放心。” 最难的是吃饭。 父亲的口味像个失灵的风向标。粥从小米南瓜熬到山药,皮蛋瘦肉粥吃几次也不对口味了唯独还吃一点老乡鸡的菜苔他勉强吃一口,眉头便轻轻蹙起。那天清晨,父亲对着曾经爱吃的豆腐脑,只摇了摇头。 栋梁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捧两种口味的麻辣烫。他像哄孩子一样,把病床摇高,先舀起一勺汤,吹凉:“父,尝尝这个汤底,闻着还行。” 又挑起一缕煮得软烂的粉丝:“这个滑,好咽。” 父亲看着他,终于张开口,尝了两三口,还是摇头。可栋梁眼里没有半点不耐,只有心疼,他笑着说:“这个也不对口味,明天我们再换别的好吃的吃。” 我转过头,泪水汹涌。他走过来,用手抹去我的眼泪。我说:“人家都说,一个好女婿,顶半个儿。我这哪是半个,我这是得了一个宝。”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是天生就会的。你来我家二十多年来,每次我爸妈和奶奶住院你都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着他们,是你一点一点教会我的” “你还记得吗?那年奶奶住院屎尿失禁在医院里谁都不敢上前。是你,第一个端来热水,拧干毛巾,轻轻给奶奶擦身子。后来奶奶出院你非要接来我家,冬天那么冷,店里那么忙你每天给奶奶洗擦换衣服,每次用一大木桶热水给奶奶泡澡,你怕奶奶摔着,半扶半抱着奶奶进桶里,一边洗,一边问:‘奶,烫吗?舒不舒服?’”后来奶奶好了回到老家,一直都跟家门口的人说她有一个孙媳妇! 他转过头,眼圈红了,看着我:“那些画面,像烙在我心里一样。我就想,原来‘孝顺’两个字,是这么做的。 是你不嫌脏、不怕累,用一盆盆热水暖过来的。我现在做的,不过是在走你走过的路,暖你暖过的人。” 那一刻,所有的绝望和悲伤,仿佛都被这段回忆照亮了。原来,爱是一场漫长的回声。我多年前毫无保留付出的温暖,越过时间,在此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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