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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娃 每年的寒假,是我们这帮半大孩子最欢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大家便赶着各家的水牛,陆陆续续在村口那座立着“10公里”石碑的地方集合。领队的是阿勇公——他辈分大,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阿勇公住在我家隔壁,我家的牛便总是跟在他那头叫“白皮”的母牛后面。“白皮”的牛背泛着淡淡的白色,毛发稀疏,性子温顺,还生了一只怯生生的小母牛。那牛崽子总躲在“白皮”身后,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透着股傻气,叫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我家的牛是和堂叔阿松合养的,每月轮换着喂养。那是一头叫“臭鼻”的母牛,听说小时候穿牛鼻时犟得很,鼻子被扯出个小豁口,因而得了这名字。“臭鼻”也生了头小牛崽,是只顽劣的公犊子,每次出栏总要往别人家的菜园子里钻,要么低头啃几口青菜,要么用那对尖尖的小角把篱笆拱出个窟窿。我气急了,便折了细竹枝抽它,可它皮实得很,挨了打照样撒欢。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我们七八个孩子便赶着十几头水牛,浩浩荡荡地向山里进发。阿勇公的“白皮”走在最前头,牛蹄踏过泥路,溅起细碎的水花。我们一路说笑,偶尔学几声牛叫,惊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放牛的地方有两处,一处叫“白坂坑”,种着些柑橘树,牛不会去吃那叶子,一股味道呛得很;另一处叫“樟垵头”,是片开阔的荒地,杂草丛生,正适合牛群撒开了吃。到了地方,我们便由着牛自己去寻草,而我们则提着柴刀,去林子里砍些枯枝,等傍晚回家时捎上。 闲下来时,阿勇公便教我们编牛绳。把麻绳一圈圈盘成秤砣状,挂在腰间,他管这叫“牛懒趴”——名字虽粗俗,却实用得很。他还教我们吹牛哨:左手并拢,除了拇指外其余四指放在右手虎口处,右手除了拇指外其余四指压着左手,两只手的拇指并拢压在左手的食指上留一道窄缝,对着嘴一吹,便能发出清亮的哨音,右手四指再摆动便能发出带节奏的声音。牛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倒是常惊起一山的飞鸟。 找牛是门学问。我总爱“哞哞”地唤,有些老实的牛听见了,便会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可阿勇公更厉害,他蹲下身,瞧一眼泥地上的蹄印,便说:“这是‘白皮’的,那是‘臭鼻’的……”果然,循着他指的方向,一找一个准。 日头西斜时,我们便赶着牛群回村。牛吃得肚皮滚圆,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偶尔“扑哧”一声排出一坨粪,青草的气息便在乡间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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