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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2.4 今日立春 对水的敬畏,是刻在故乡人骨血里的基因。打记事起,便听祖辈念叨“水是活物,可养人也可害人”——汛期时汉江浊浪滔天,沿岸人家枕着涛声难眠,怕那江水漫过田埂、淹了茅舍;枯水季河床露着干裂的纹路,秧苗蔫头耷脑,又盼着上游来水滋润龟裂的土地。水多怕淹,水少怕旱,这份对水的纠结,伴着故乡人走过了一代又一代。 后来,王甫洲水库筑起长坝,汉江的性子渐渐被驯服,便有了这汪横卧故乡的梨花湖。站在湖畔远眺,碧水如镜,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两岸青黛色的山。这湖,是故乡人与水博弈半生的答案:以坝蓄之,锁住汛期的狂澜,让江水不再肆意泛滥;以渠疏之,引湖水蜿蜒入田,即便枯水季也能滋养出满坡的绿意;以山挡之,借两岸山势圈出一方安澜,让这汪碧水稳稳当当护着脚下的土地。 儿时的江与湖,总绕着渔船的影子。船夫摇着橹,渔网撒向碧波,银鳞跃出水面时,便漾开一江的鲜活。那时的水,是故乡人讨生活的依托,渔歌伴着涛声,在江面飘了一年又一年。只是那时不懂,过度的索取,会让江水失了往日的清润,偶见的水鸟,也总怯生生地掠过水面,转瞬便消失在远方。 再后来,十年禁渔的号令落地,江上的渔船渐次归岸,渔网收起,江与湖终于迎来了休养生息的时光。这十年,故乡人学着与水温柔相处,不再执着于从水中索取,而是用心守护这方碧水。日子一天天过,湖水竟慢慢换了模样,水色愈发明澈,碧得沁心,绿得透亮,像被天地精心擦拭过的翡翠,映着岸边的草木,愈发鲜活。 如今再望这汪碧水,最动人的莫过于那成群的野鸭。它们或浮于水面,悠闲地梳理羽毛,或成群结队,贴着碧波翩跹而起,翅尖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为这方湖水添了无限生机。这是禁渔的馈赠,是故乡人放下渔网、守护碧水的收获,更是人与自然和解的最美模样。 站在湖畔,指尖拂过岸边的青石,仿佛能触到祖辈与水周旋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今日故乡人守护碧水的初心。他们曾顶着烈日修渠,冒着寒风筑坝,用最朴素的方式与水共生;如今又收起渔网,守着禁渔的约定,用耐心与温柔,养出一江碧水、满湖生机。这汪碧水,早已不只是一汪水,它是故乡的根,是乡愁的寄托,是一辈辈人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更是人与自然共生共荣的见证。 风起,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野鸭成群掠过水面,望着这汪愈发碧透的湖水,心中满是期许。故乡人对水的理解,早已融入岁月的肌理。相信守着这方碧水,守着一份初心,故乡的水会更清,景会更美,日子也会像这汪碧波一般,生生不息,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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