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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ders2月前
#宁德文旅 #住进风景里 #摄影 #四坪村#柿子 屏南的秋意,是先从山坳里的柿树上透出来的。 那些柿树散落在四坪村的坡地上,老得恰到好处。枝干虬曲着,像被时光揉过的宣纸,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雨水和往事。霜降前后,别的树叶都开始泛黄飘零,柿子却刚刚点亮自己——不是那种扎眼的艳红,是带着琥珀质感的橙黄,仿佛每颗果实里都封着一小团暮色。 晨雾还没散尽时,站在观景台望过去,那些挂在枝头的柿子便成了朦胧中的灯笼。没有灯笼那般张扬,它们的光是内向的,像修行人心中默念的经文,只在特定的角度才透出些许亮色。有些熟透的果子会“噗”地坠下,那声音柔软得如同山雾触到蛛网。 你若走近了看,会发现每个柿子都长着微妙的不同。有的浑圆如茶盏,有的带着清瘦的棱角,表皮都覆着薄薄的白霜,像宋瓷开片的纹路。最动人的是那些被鸟雀啄食过的,露出晶莹的果肉,竟不觉得残缺,反倒像被月光凿开的天窗。 村里老人说,这柿树是有记忆的。它们记得春天怎样开出鹅黄的花,夏天怎样把青果藏在叶丛里躲避日头,现在终于到了沉思的时刻。摘柿子不能急,要用特制的竹夹轻轻旋下,仿佛在摘取凝固的时光。偶尔会留下两三颗在最高枝,那是给过冬的鸟雀留的念想。 晾柿子的场面最见功夫。竹匾依次排开,削了皮的柿子仰望着天空,在秋风里慢慢收敛自己的甜。它们的色泽每日都在变化,从橙黄渐至深红,最后定格为半透明的绛色,如同把整个秋天都酿进了薄薄的皮囊里。 夜里路过柿饼作坊,会看见暖黄的灯光透过窗纸,照在那些正在糖化的果实上。那光影摇曳着,让人想起某个僧人曾在此守夜,将经文一字一句揉进柿子里。其实四坪村的柿子甜得不张扬,是那种需要耐心品味的清甜,带着山泉的润和秋阳的暖。 总觉着这些柿子不该急着吃。要等到冬夜,围炉时取一枚对灯照看,看光怎样穿过它胶质的肌理,在墙上投下琥珀色的影子。那时你会明白,每个柿子里都藏着四坪村的天空——那些晴朗的秋日,那些清澈的霜晨,以及山民们代代相传的,关于等待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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