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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一个我遗忘了9年的日子。从父亲去世的那年起,我再也没过过的南方小年。 父亲和母亲是地道的南方人,即便来到东北几十年,家乡的习俗一直不能忘。 母亲早逝,她在的日子我已经模糊。6岁多的我只记得她被病痛折磨得消瘦的脸,以及她亲手做的漂亮海魂衫和香喷喷的韭菜鸡蛋菜团子。我半生所有的人间烟火都是和父亲一起度过的。 父亲守旧而固执。就像他至死未改的乡音。哪怕朔方的寒风把他细腻的皮肤磨得粗粝,他心中依然守护着南方的一蓑烟雨。过南方小年便是他的坚守。 每年腊月二十四,当左邻右舍小年的鞭炮烟灰已经散尽,我家的小年才正式拉开序幕。早晨一定要拿着新笤帚扫房,然后大扫除,吃平日里吃不到的灶糖,晚上再做一顿丰盛的饭菜。我家是不祭灶王爷的,父亲是那个年代少有的高中生,破过四旧,所以摒弃了这些仪式。但我印象中,家里年夜饭一定会有“鱼”(余),有腐竹(富足),有黄太平罐头、鸡肉和香肠。我们那时的饮食习惯还是随了父母,吃不惯牛羊肉。 我最爱的一道菜是父亲做的熏鸡。鸡是自家养的,每次父亲杀鸡时我都要闭着眼睛帮忙抓鸡爪子,那也成了我过年时的一种仪式。熏鸡的具体流程我已记不清,只记得灶上的火,锅里的铁篦子,糖和小米烧得升腾起的烟雾,和一群眼巴巴盯着锅的孩子,以及全世界最好吃的熏鸡肉……那满满的年味啊! 后来,父亲离我们而去,连同他守护的那个并不完整的“南方小年”,都已被岁月静静地、永远地关在了门内。然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父亲却用他一己之力,为我们六个没娘的孩子,固执地保留了一个可以回得去的“故乡”。那故乡不在千里之外的烟雨江南,而在腊月二十四这一天,在老屋飞扬的尘土里,在鞭炮噼啪的脆响中,在灶糖甜腻的味道里…… 过年,或许是最适合保留的怀念。那一个节,那一个人,便成了我永生的记忆,在时间的荒原里,时时温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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