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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啊! 藏在道口古镇的民俗文化,踩高跷,滑花船,万马奔腾,还有听不懂的节目。石板路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被岁月打磨过的旧书脊。我坐在道口古镇的老戏台下,看一场不知传了多少代的民俗表演。 台上的老艺人,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他手中的皮影,在白色幕布上跳跃——不是那种精致的、炫技的跳跃,而是缓慢的、带着呼吸的起伏。锣鼓声也老了,敲得不急不缓,像古镇自己的心跳。 台下坐着的,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眯着眼,随着唱腔轻轻点头,偶尔和身旁的老伴低语两句。有个三四岁的孩子趴在奶奶膝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那些皮影小人儿在光里舞动。他大概还看不懂故事,但一定记住了这光影交错的午后。 阳光斜斜地穿过戏台边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很轻,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炊烟的味道。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慢得像台上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一个字要拖上好几个拍子。 我突然想起木心先生的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原来不是从前慢,是有些地方,还替我们留着那种慢。 表演结束时,老艺人颤巍巍地起身谢幕。台下响起稀疏却真诚的掌声。没有尖叫,没有荧光棒,只有老人们满足的叹息,和那个孩子突然响起的、清脆的笑声。 我起身离开,回头再看一眼——戏台空了,阳光还在。古镇的屋檐层层叠叠,在夕阳里勾勒出温柔的剪影。河面上有船夫撑着竹篙缓缓而过,涟漪一圈圈荡开,又慢慢平息。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没有变化,而是变化得如此从容,像河水绕过青石,像藤蔓爬上老墙——自然而然,生生不息。 在道口,时光不是流逝的,是沉淀的。它沉淀在每一块青石板里,每一段老唱腔里,每一道望向戏台的、专注的目光里。而我们这些偶然闯入的过客,不过是借一方戏台,短暂地触摸到了时间的质地——那种温厚的、不慌不忙的质地。 离开时,戏台又空了。但我知道,明天这个时候,锣鼓还会响起,皮影还会舞动,老人们还会坐在同样的位置。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真正结束,它们只是换一种方式,在时光里静静流淌。 人,熙熙攘攘,戏,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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