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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识我:一场因名字而赴的花约 游东湖梅园,恍若步入时光的褶皱。尚未入园,已有暗香浮动,似有若无,牵引着脚步。及至园中,但见千树万树,如云如霞,却又各自成章。白梅清冷,似月华凝成的玉屑;绿萼梅羞涩,在枝头藏着一整个春天未说尽的话;朱砂梅浓烈,像哪位仙人挥毫时溅落的丹砂……我缓步其间,衣袖生寒香,却想起这满园的繁华,原是寂寞开无主的。 行至咏梅碑林处,那些墨痕与石痕交织的句子便活了。林和靖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写尽了梅的魂魄——原来孤高,原是不必喧嚣的。放翁那句“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竟让我一时怔住。千百年过去,爱梅之人与梅,早已分不清谁是观察者,谁又是被观照的客体了。最触动我的,却是李易安早年笔下的“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原来梅花并非一味苦寒,她亦有初绽的、娇柔的瞬间,只是这瞬间被埋在了“倚门回首”的羞涩与后来“风住尘香花已尽”的苍茫里。梅的意象,原来也承载着人生的乍暖还寒。 从前只觉得自己的名字是个寻常名字,此刻立在重重梅影中,忽觉这二字重若千钧。名字是父母给的期许,梅花是自己开出的风景。红梅在众梅中确是不同的。她不似白梅那般出世,也不似绿萼那般纤弱。她的红,是历经风霜后从血脉里透出的颜色,沉着而灼热。看久了,竟觉得那满枝的红,不是花,是凝固了的火焰,静静地燃烧在冬末的寒气里。她不开在春日的万紫千红中,偏要选这萧索时节,或许本就是一场沉默的宣言。 离园回家后暮色已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不复园中的清寂。但那抹红梅的影子,却仿佛印在了心上。我忽然懂得,每个人的生命里,或许都该有一段“红梅时节”——不必在熙攘的春天里争艳,甘愿在属于自己的时序里,孤独地、郑重地,完成一次绽放。那绽放本身,便是对寒冷最温柔的抵抗,也是对生命最本真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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