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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2天前
初三,与娘对坐 正月初三,年的喧嚣刚褪了几分火烈,阳光倒显得格外慷慨,斜斜地淌进堂屋,在磨得发亮的木桌上铺出一片暖。 娘坐在那张旧藤椅上,身上是那件穿了好几年的咖色绒面袄,外头还系着条红黑格子的围裙——许是刚帮着收拾完晌午饭,围裙的角上还沾着点面粉的白。她双手拢着个墨绿色的暖手宝,起先只是微阖着眼,似是在晒着太阳打盹,听见我搬凳子坐在对面,才慢慢睁开眼,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似的漾开。 “今儿初三,是‘赤狗日’,不出远门,正好在家歇着。”娘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笃定的温和。她伸手拉开桌角的黑色笔记本,那是她攒了多年的“记事簿”,封面的字迹已经磨得模糊,内里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凑过去看,泛黄的纸页上,是娘歪歪扭扭却工整的笔迹。有家里的人情往来,谁家添了孙儿,谁家嫁了闺女,随了多少礼都记在上面;有节气的讲究,清明插柳、冬至吃饺,甚至连春节里哪天该做什么,都一条条列得清楚;还有些零碎的句子,像是“儿孙平安”“今年麦子收成好”,字里行间,全是她对日子的惦念。 “你看这页,”娘用枯瘦的手指点着一行字,“还是你小时候,初三闹着要去外婆家,我拦着你,你还哭了鼻子。”她的指尖带着岁月的粗糙,划过纸页时,却轻柔得像拂过我儿时的发顶。阳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根细细的金戒指闪着微弱的光,是多年前我和姐姐凑钱给她买的,她一直戴在手上,舍不得摘。 我笑着应和,说自己早不记得了。娘却摇摇头,絮絮地讲起来。讲我儿时初三的顽劣,趁大人不注意,偷揣着灶台上的糖糕,拉着邻家的孩子去村头的麦场玩;讲外婆家初三的规矩,总要蒸上一锅糯米圆子,等着晚辈们去吃;讲那时候的年,没有如今的热闹,却处处都是烟火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着自家炒的瓜子,话就能从晌午说到深夜。 堂屋的门敞着,能看见院门外的红对联,“福星高照吉祥”的字样在风里轻轻晃。隔壁的婶子路过,和娘打了声招呼,娘笑着应了,又转头跟我说:“你婶子今儿也在家歇着,初三的日子,就是要守着家,守着亲人。” 说着,娘合上笔记本,将暖手宝往我这边推了推:“手冷,捂捂。”我伸手接过,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靠在藤椅上,目光望向院外的天空,眼神里有温柔的怅惘,也有踏实的安稳。 “现在的年,过得快,”娘轻声说,“你们年轻人忙,能回来陪我坐一坐,我就知足了。” 我握着娘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有力。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她的鬓角,那里的白发在暖光里格外显眼。我忽然明白,初三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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