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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1天前
晨起扫院,见昨夜风雨打落了几片梧桐叶,湿漉漉贴在石板上。我弯腰拾起,放到树下,拍拍手上的水珠。 不多时,有客叩门。是山下的旧识,许久不见。我引他在堂前坐下,说:“正好水开了,喝一杯吧。”汲的是后院井水,炉上滚过一遭,倒进壶里晾着。我进屋去取茶叶,出来时,他正盯着那杯子出神。“看什么?”他抬头笑笑:“看这水,不知道是烫是凉。”我坐下来,也看着那只杯子。杯里的水静静的,映着天井里漏下来的光。“你摸摸看。”我说。他伸手碰了碰杯壁:“温的。”“温的就好。”我把茶叶放进另一只杯里,提壶冲下去,茶香一下子漫开来。 他接过茶,握在手里,却没有喝。“我刚才在想,”他说,“这水要是烫,我就等等;要是凉,我就暖暖手。可它偏偏是温的。不做什么,正好。”我笑了:“那不正好吗?”“可人活着,总要做什么的。”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总要分个烫和凉,总要有个态度,总要有个说法。不然,这一天一天的日子,怎么过?” 我没有接话。天井里的光慢慢移动,从门槛爬到他的鞋面上,又从鞋面爬到裤腿上。他等着我开口,我也等着——等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听见什么没有?”他忽然问。我侧耳听了听:“鸟叫。”“什么鸟?”“不知道。听声音,像是山雀。”他又听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刚才心里乱,听不见。这会儿静下来,才听见。原来它们一直叫着的。”“一直叫着的。”我说。 他喝了一口茶,抿着嘴品了品,忽然笑了。“怎么?”我问。“刚才那杯温水,我没喝,这会儿茶都凉了。”他把杯子举起来给我看,“可是喝起来,倒正好。烫的时候喝不得,凉的时候不想喝,偏偏是这不经意间,温度对了。”我提起水壶,往他杯里又续了些热的。“现在呢?”我问。他端起来试试:“温的,还是温的。”“刚才不是凉了吗?”“加了热水,可不就温了。”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看着杯子不说话。 窗外的山雀还在叫,一声长一声短,也不管屋里有人在说话,也不管杯子里的水是烫是凉。“这鸟,”他忽然说,“它们叫它们的,我们喝我们的。各不相干。”“本来就不相干。”我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可是我这心里的事,好像跟谁相干着。跟这杯子相干,跟这水温相干,跟刚才的念头相干,跟现在的念头也相干。甩也甩不掉。”“你甩它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我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棵梧桐。昨晚上风雨那么大,打落好几片叶子。我刚才扫院子,把它们拾起来,放回树底下去了。”他看着窗外,没说话。“叶子落了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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