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桂花糕 #老巷的秋总是裹着一层甜香,那是桂花开了,也是奶奶的桂花糕蒸好了。 我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父母在外奔波,记忆里最暖的温度,永远是奶奶灶台边的烟火气。她总说,人活着,心里要有甜,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每年秋天,奶奶都会摘下院中的桂花,晒干、筛净,和着糯米粉、白糖,一点点揉成团,放进木蒸笼里。蒸汽袅袅升起时,满屋子都是温柔的香。我总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着,奶奶便会先捏一小块温热的糕,吹凉了喂到我嘴里,软糯清甜,是我童年最安心的味道。 后来我长大,去城里读书、工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里,奶奶总说身体好,桂花糕也还在做,等我回来吃。可我总是忙,忙学业,忙工作,忙那些自以为重要的事,把奶奶的等待,一拖再拖。 那年秋天,我接到电话,说奶奶突然病倒了。我疯了似的往家赶,推开院门,桂树还在,却不见那个站在树下摘花的老人。奶奶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见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费力地抬起手,指着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铁盒子,打开,是一包包切好的桂花糕,整整齐齐,都是奶奶提前做好,冻在冰箱里,等着我回来。 “囡囡,吃……奶奶做的糕……”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甜,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掉。糕还是热的,是邻居阿姨刚帮我热好的,可那个为我蒸糕的人,再也不能笑着喂我了。 奶奶走的那天,桂花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雪。我守着空荡荡的老院,才明白,原来最好吃的不是桂花糕,是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岁岁年年,为你甜。 后来每到秋天,我都会学着奶奶的样子做桂花糕,可无论怎么做,都少了那份独有的味道。我终于懂得,有些爱,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 老巷的桂花香依旧,只是那个为我蒸糕的人,永远留在了秋天里,留在我心底最软的地方,每一次想起,都甜中带疼,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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