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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3天前
我的理发师大舅(二) 姥爷家在路边开了个杂货铺,姥爷不善言辞,总爱沉默的抽着烟,村里人叫他“老蛮子”,他会一种神奇的巫术,叫“化骨水”,只要有人吃东西卡在喉咙里,他抓一把米,闭上眼睛,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把米丢进一碗清水里,最后患者把水一饮而尽,喉咙里卡着的东西瞬间就软化了,据说,很多人验证有效。姥爷总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话语不多,个子不高,却慈祥又严厉。他去街上买肉,拎回来的肉不是带猪奶就是边角料,因为当地的卖肉的总是欺负他是外地人,姥爷却只是把猪肉往厨房一丢。印象中,他爱喝酒,那些打来的散酒,他就着腌生姜,喝着稀饭,一天喝上三顿。他也喜欢抽烟,熏的发黄的手指,烟不离手,就这样,他活到了八十多岁,几乎没有去过医院,那年春节,他说要做几个菜,说这是陪大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大限将至,几天后,他躺在床上,和姥姥说,换衣服吧,他要不行了,换上了衣服,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回家一样,留下了我年迈的姥姥,她像风中的一盏烛火,明明暗暗,却走过了一年年,一岁岁。 姥姥小时候跟着赤脚医生的爷爷,上山踩草药,了解了很多偏方,也学会了接生。我们这一辈所有的孩子,都是姥姥亲手接生的,包括村里的很多孩子。 听母亲讲,她忙完家务活,吃完晚饭,大概八点多钟,我就出生了,姥姥接生的。 姥姥几乎没有去过医院,她有点小毛病,就搞点草药涂涂抹抹,这一点也影响到母亲,总觉得她们是为了省钱,有点迷信,但不得不服,真管用。 姥姥吃饭,几乎不吃荤腥,吃的异常清淡,八十多岁了,还在田里忙活着她的菜园,或许,她的养生之道就是素食主义和一生的勤劳。 大舅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他没有读多少书,外地人,那时候像是外来生物,遭受歧视,母亲在当地读初中,她既听不懂当地的话,说的话也会像外国人一样被笑话。 大舅早早的挑起了生活的担子,卖冰棒,干工地,最后学了理发。 据说是学医的老叔让他学的,去了合肥,学了美容美发。他拿起了剪刀,从此,一生没有放下。 他开始在上海的理发店打工,兜兜转转,也没有搞到多少钱,谈了对象,生了表弟,生活的压力骤然而至。他从上海回到村口街上,租了一间五平方的房子,开了一间理发店,从此,起早贪黑,在那里谋生,大妗子,在田里,像个男人一样劳作。 那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有时候去大舅的理发店,墙壁上贴着刘德华、郭富城、温碧霞等明星的照片,吹风机嗡嗡的响着,旁边坐着从十几岁的少年到老翁排队等着,那时候的他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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