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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佳柔1周前
三代人的债 全海英蹲在灶台前烧火。 这个姿势,婆婆舒采摆了一辈子。蹲着烧火,蹲着洗衣裳,蹲着擦地,蹲着挨骂,蹲着咽下所有说不出口的话。蹲到腰直不起来,蹲到临死前一晚,拉着女儿说了很久的话。第二天人没了,那些话也跟着没了。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 现在全海英蹲着。火光照脸,照不出表情。 那件内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被子里。十几次了。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像在问:你看见了又怎样?她没问。成树清没解释。他们家规矩:不说,就等于没发生。 那年怀着孩子,过年回家,公爹端上来的是剩菜。黑乎乎,油乎乎,看一眼想呕。她咽回去了。那年三十晚上,成树清送醉鬼回家。她躺在黑暗里等,等回来一句话:你想寻死,正好把你埋了。她没出声。肚子里有孩子。窗外有鞭炮。 后来孩子没了。两岁多。溺水。成树清再没提那句话。她也没提。他们家规矩:不说,就等于没发生。可她忘不掉。有些话是钉子,扎进去一辈子。 现在女儿金玲14了。胆小,不敢说话,遇事就哭。那天晚上突然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开心?她没答。女儿小声说:我怕。怕你走了。 全海英搂着她,小小一团。14年了。还是小小一团。像谁呢?像奶奶?像自己。 一个家,三代女人。 第一个蹲一辈子,咽下的话烂在肚子里。 第二个接着蹲,被子里有东西,嘴里没声音。 第三个刚14,已经学会了怕,学会了小小一团。 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 婆婆舒采撑过。全海英撑着。往后呢?轮到金玲了吗? 一个靠女人透支一生撑起来的家庭,最后会让另一个女人继续还债。 婆婆的债还完了吗?没有。她的话没人听见。 全海英的债还完了吗?没有。她还在蹲着。 金玲已经开始欠债了——欠的是胆量,欠的是自己,欠的是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展开的人生。 灶火灭了。 全海英站起来。膝盖疼。 窗外有人放烟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热闘是他们的。她站在黑暗里想:三代了。还要不要有第四代。 那个5个浏览量的视频里,有一个是金玲。女儿看见了。然后呢?#三代人的债 #女性成长 #情感故事 #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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