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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4天前
枯树 我喜欢枯树。 说不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也许是在一个没有风的黄昏。总之,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喜欢了。 它站在那里,和我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是喜欢它枯着。 不为什么。看见了,就觉着对。就那么站着,不说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它枯它的,我站我的。 我不想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名字是给活物的,它好像已经不属于那一类了。它就那么站着,用一种很慢的方式,把自己站成一个样子。 有时候走过它身边,会停下来看一看。看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那些枝枝杈杈,往四面八方伸着,有的高些,有的低些,伸到一个地方就停住了,再也不往前去。 这时心总会静下来。说不出为什么静,它也不看我,也不动,就那么待着,好像从开天辟地就在那儿了。 它的样子我总是记得的,但不想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冬天很深的时候,我站在树下。天很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些枝条,细细的,密密的,把天分成许多小块。 天冷的时候,它看起来更黑。黑的像一个洞。看着看着,会觉得那不是一棵树,是另一个世界的门。可是走近了,还是树,还是什么都没有。 阳光好的时候,它会有影子。影子躺在地上,也是枝枝杈杈的,比它自己还要淡一些,薄一些。风吹过,它不动,影子也不动。 我想它以前也是热闹过的。那种热闹我现在想象不出来,只能猜。猜也不一定能猜对,就不猜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有些东西空着,比满着让人看得更久。 鸟偶尔会来。落在一根枝条上,站一会儿,又飞走了。它也不留,就那么让鸟站着,让鸟飞走。 我想它是什么都知道的。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知道太阳每天从哪边升起来,知道哪块云会下雨,哪块云不会。它站在那里那么久,什么都该知道了。 可是它不说。 风过来,绕开它走了,鸟也不来。它也不管,就那么举着那些枝,一根一根的,数得清似的。 其实数不清,也无需数。 天慢慢黑下来。我看着,看着它一点一点融进夜色里。先是最远的那些枝条看不见了,然后是近一些的,最后是树干。夜色把它收走了,收得干干净净。 天蓝的时候,它在蓝里戳着。天灰的时候,它在灰里戳着。都一样。它不在意天,天也不在意它。 我看着它,也觉得看不看都一样。 有时候觉得它比那些绿着的树更像个树。绿着的总在忙着长,忙着给人看。它不忙,它枯完了,就什么都不忙了。 等我也枯了,来看看它。或者不来看,都一样。 #随笔#原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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