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木斯的大塔 老未 小时候去报社玩,总爱趴在五楼北窗边,看松花江畔那座塔。如今报社的老楼早已变成漂亮的大厦,即便站在顶楼,也望不见它了——曾经雄伟的大塔,被拔地而起的高楼淹没了。若不走到跟前,你几乎找不到它。 清晨的松花江还在雾中沉睡,冰封的江面泛着薄薄白气,对岸柳树岛的轮廓若隐若现。大塔——那座防洪纪念塔就立在江边,初阳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 塔前,有个人标枪般挺立,面容肃穆,对着前方一支队伍高声发令。队伍踏着高亢的节拍,迈着整齐的步伐——这就是佳木斯火出圈的徒步晨练。 打我记事起,佳木斯人就热衷晨练。沿江公园、西林公园、儿童公园……凡有空地,必有人练拳舞剑、耍枪弄棒,却从未见过列队徒步的,更没有高音喇叭。如今,这倒成了一种时尚,成了这座城市的符号。 离开二十六年了,每次回佳,我都要到大塔前来走走。这几乎成了神圣的仪式,缺了这一步,回家的感觉便不完整。 小时候,我并不太懂这座塔的意义,却对它怀着莫名的敬畏。它是举行重大活动的场所。最盼的是“七一六”——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的日子。那天江上无船,万人空巷,人们涌向大塔前的甬道。各单位组织的游泳方队,簇拥着用汽车内胎托起的展示牌,一一从塔前游过。大塔看台上,播音员报着单位名,岸边呐喊声此起彼伏。大塔就静静看着,像沉默的见证者。 我爸每年都参加畅游。我总在岸边拼命睁大眼睛,却一次也没找见过他,但这不妨碍我跟着人群激动呼喊。更让我期待的,是参与者能领到一份福利:一个面包、一根红肠、一瓶汽水。我爸舍不得吃,全留给我。那滋味,胜过过年。 或许因此,我小时候迷上了游泳。从家到江边有两公里,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不算近。每次我总是先奔大塔,到了这儿再往西走一公里去游泳区。奇怪的是,只要望见大塔,就觉着路快到头了,腿脚也有了力气。大塔附近不能游泳,这里停满船只,危险得很。可一说去江边,我总下意识把它当坐标。像有种魔力,吸引你向它靠近;也像种信仰,让你不自觉地走向它。 直到一九九八年那场洪水,我才真正读懂了这座塔。 那年我作为一线记者,乘部队的登陆艇往返于佳木斯江段各处险要。江水疯了似的往上窜,警戒线一次次突破,浪头咣咣撞着堤岸。军民们组成抗洪小队,死守各个险段。人影穿梭,呼喊不绝: “快!沙袋!这边漏了!” “来了!给我!” 市直机关、企事业单位全部参战,每个单位抽调最强壮的青壮年组成突击队。可两天后,他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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