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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前
下辈子 我在码头等你。好久没有哭过了,真的很久了。久到我都忘了,眼泪淌在脸上是什么温度久到没有什么能值得我流泪 直到这个年关。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爸爸妈妈又老了。我们家那顶梁柱,好像悄悄缩了水。不是我长高,是爸爸变矮了。他站在那里,笑呵呵地接我的行李,我低头看他头顶新生的白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来。 妈妈最近迷上了抖音的AI特效。镜头一晃,皱纹就没了,眼睛又亮了,像时光倒流。做一个这样的视频,她要反反复复查看,自己一个人能翻来覆去刷上一百遍。刷完了,把手机递到我眼前,眼睛亮晶晶地问:“你看,好不好看?我年轻的时候啊,就跟这个差不多。” 她眼里的光,比我手机屏幕还亮。 去年上半年,看IU的《苦尽甘来遇见你》,我哭得稀里哗啦。那一瞬间,我想起的是我爸妈。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那时候爸爸年轻,在船上工作,妈妈就在码头等他。浪来了又走,船去了又回。后来妈妈开始做生意,一个女人家,敢一个人往外闯,敢想敢做,和街坊那些围着灶台转的女人都不一样。在我们家,永远是妈妈在前面冲锋陷阵,爸爸在旁边打辅助。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很幸福很和谐(写到这里,眼泪流控制不住了,我真的很爱很爱他们。) 姐姐坐月子那阵子,妈妈去照顾。人走了,心还悬在家里。每次做饭,她总要特意多做几样菜,多做些肉,念叨着“你爸一个人在家,没得吃”。其实爸爸会做饭,可妈妈不放心。 这些小细节,像针线一样,密密地缝在他们俩的日子里。 平时妈妈在家的时候,中午给爸爸送完饭,就跑去打麻将了。爸爸从来不拦,还总说:“她就这一个爱好,喜欢打就让她打,我就爱让她打这样她就哪也不去一直在我身边。”妈妈体寒,怕冷,爸爸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端水到妈妈脚边。 吃饭的时候,鸡腿永远是夹到妈妈碗里的。鱼身上最嫩的那段肚子肉,也是夹给妈妈的。爸爸就夹个鱼尾巴,一个人在那儿慢慢嘬,嘬得滋滋响,他说他爱吃鱼尾。 我一直以为爸爸话少。他跟我聊天,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吃了吗?冷不冷?钱够不够花?可妈妈说:“你爸爸才不少呢!手脚磕了碰了,都要伸过来给我看,说疼。每天晚上躺下,他有摆不完的龙门阵——谁家娶媳妇啦,谁家添孙子啦,谁谁又住院啦……吧啦吧啦的,说得我都困得睁不开眼了,他还在那儿絮絮叨叨。” 妈妈有事出去一个月。那一个月呀爸爸才煎熬他一个人在家,整整半个月,吃不下,睡不着。血压也飙上去,跑去医院开安眠药。妈妈一回来,嘿,觉也睡得香了,饭也吃得下了,血压自己就降下来了。 他们俩,大半辈子,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早就分不开了。 前几天晚上吃完饭,我妈突然跟我说:“你爸昨天晚上又念叨了半宿。”“说什么了?”我妈笑了笑,眼睛看着别处,声音轻轻的—— “你爸爸说,下辈子咱俩还得在一块儿。就在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码头,我在那等你。”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笑了笑。就是觉得——那个码头,海风应该还是那个味儿。 他们俩,又重新年轻一回了。#父母爱情 #随笔 #自创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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