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边缘 生死边缘 春节前,我痔疮又犯了,隐隐作痛。我想着忍几天,说不定就能好转。这三十年来,我已经做过两次痔疮手术,都是几十块钱的小手术,做完当天就能自己走回家。 直到节后初七,疼痛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到睡觉,我才去了附近一家医院。到了肛肠科,一位年纪较大的医生接待了我。 我问:“痔疮能做吗?” “我们专业做这个。”他回答。 “简单吗?需要住院几天?” “做完当天就能下地走路,不耽误事。” “大概多少钱?” “三千多。” 我笑了笑:“不便宜啊。”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以前诊所几十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既然来了,那就做吧。我把身份证交给对方登记,没过多久,一位年轻医生带我去办住院手续,抽血、做心电图。中午,他又过来跟我说明手术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损伤神经、心脏病复发、大出血等各种意外。 不签字就不能手术,我看不懂那些条款,只能在每一页需要签字的地方,一一写下名字。 灌肠结束后,年轻医生带我进了手术室。护士们立刻给我接上心电图、血压仪、心率监测,氧气面罩也象征性地放在鼻子上方,连急救灯都打开了。我脱下裤子躺在手术台上,那一刻,感觉自己就像案板上的羔羊,年关待宰的年猪,只能任人摆布。 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医生一不小心动错位置,或是出现什么意外,这会不会就是人生最后的时刻?正胡思乱想时,麻醉师开始在脊椎上打麻药,一阵刺痛传来,我只能咬牙忍着。旁边的医生和护士有说有笑,聊着家常。我只听见胶布粘贴的声音,便感觉手术已经结束。护士没帮我提上裤子,就让我半裸着下身,盖着被子被推回病房。 回到病房,手术室里那些监测设备又全都用上了。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麻木、肿胀,痛苦难忍,我第一次体会到下身瘫痪是什么滋味。那一刻我甚至在想,如果真的变成这样,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留恋?还谈什么未来与希望?精神和肉体大概都会一起灰飞烟灭吧。不过也好,没有了我,世界或许也能安静一点。 麻药过后,肛门被胶布缠得死死的。之前说的“做完什么都不影响”,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场小小的痔疮手术,一套流程走下来,却让我真切体会到了站在生死边缘的感觉。如果是更严重的病,那该有多痛苦?就算多活几个月、几年,又有多大意义?倒不如早生天界,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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