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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的老闹钟现在还在走吗,它当年是在哪棵树下修好的? 我是河北邢台宁晋县贾家口镇东王庄村人,一九六九年出生。要说一桩我到现在还能听见声音的旧事,是一九八六年立秋头一天,我跟我爸拿着家里那只“上海牌”双铃闹钟去镇上修的那回。那天早上河风有股潮味,苇子叶在岸边刷刷响,集口的大槐树下,修表的周师傅早早摆了摊,绿色呢子的工具包铺开,放大镜、酒精灯、小油壶、细螺丝一盒一盒码得周正。他戴一顶旧草帽,帽檐汗印成了深色,把闹钟往毛毡上轻轻一放,指节敲一下壳,像敲瓷碗,耳朵就贴上去听。我爸在一旁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拿指尖把表带扣扣紧,又松开。对面油条摊“滋啦”一声下锅,热油香顺着风过来,混着钟油那股淡淡的金属味。周师傅拧开后盖,小镊子夹住游丝,吹了一口气,铜件亮了一道光,他说:“走时慢半分钟,别放炕头,温差大。”我看见他从火柴盒里抽出一小片剃刀片,剪成米粒大小做垫片,再用极细的螺丝刀一点一点调,工具柄上系着一根黑线,防止掉到地缝里。旁边卖缝纫线的大姐把手里线梭“咔嗒”一声一合,供销社门口的铁牌号在风里叮当,卖剪子的老头拿一块小磨石,水珠顺着石面往下滴,几只麻雀蹦到摊脚边啄瓜子皮。周师傅把闹钟的铃帽拧紧,试着摇了一下,里边“当啷”一声很轻,像是把困在壳里的时间放了个长气。他摘下放大镜,用指头背弹一弹表面:“行了,带回去,先让它在桌上走一夜,明儿再挂墙。”我爸掏了一张两元的票子,又加了两毛,说你辛苦,周师傅把票子压到工具包角上,笑得皱纹都聚到眼尾。回去路上我们在打麦场边停了一会,场上的连枷还靠在墙上,晒辣椒的人用竹耙把一片红铺得匀匀的,太阳一照,辣椒皮亮得像刚上过油。到家我妈用热水擦了擦闹钟的壳,把它放到木柜顶,木柜门关上的那一下“咔嗒”很沉,像给它安了新房。那晚我躺在炕上,隔着屋子听到“滴答、滴答”,声音不急不缓,夹着夜里的狗叫和远处拖拉机最后一脚油门。第二天天微亮,闹钟先响了,双铃“当当当”一阵小脾气,我妈揭锅盖,蒸汽把窗纸熏出一层潮光,瓷碗里茶叶翻了几下沉下去。我爸把闹钟拿在手心掂了掂,说走稳了。多年后柜子换了,墙刷了,闹钟的镀铬边蹭花了,可偶尔我还会把它上紧发条,听那一点点声音从金属缝里爬出来,像有人在屋里低声数数。你家的老闹钟现在还在走吗,它当年是在哪棵树下修好的? #健康科普 #中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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