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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娘1周前
煤烟。浓得化不开,像湿透的棉絮堵在喉咙口。那是蒸汽机车喷吐出的陈旧叹息,一百年,一千年?时间在这里扭曲,拧成一股黑绳,勒进脖颈。九号站台,一个被上帝遗忘的孤岛,四周是荒原,是虚空,只有铁轨像两条冰冷的银蛇,没入地平线。嗡鸣声。开始了。日复一日,秒针的心跳,巨兽的胃在蠕动。它要吃掉什么?吃掉我们吗? 零号列车。一百节车厢,漆黑,紧闭,像一串没有标点的省略号,或者,是墓碑。它从哪里来?雾的深处,记忆的盲区。要到哪里去?虚无的终点站,还是另一个谎言的起点?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问就是罪,就是疯。它就是秩序,是天理,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我们唯一的信仰。只要它还跑,天就不会塌。对吧?对吧! 堂多米诺。多米诺……骨牌。一个念头,轻轻一碰。咔哒。声音清脆,在死水里炸开。他动了。他想看,想听,想撕开那层黑布。他以为他是人?不,他是阴影,是命令的影子,是铁轨的延伸。他试图直立行走,试图在无限循环的圆环里找到一个出口。荒谬。可笑。可怕。 意外。血溅在煤灰上,红得刺眼,然后变黑,变干。谋杀。寂静比汽笛更响。人们走了,像犹太人一样流散,寻找不存在的应许之地。只剩下他。 荒诞。我们在等什么?周五下班?救赎?还是那封永远不会到来的信?我们假装。假装它载着意义,载着未来,载着面包和玫瑰。我们对着幽灵行注目礼,把灵魂抵押给这呼啸而过的虚空。 清醒?不。清醒是最大的疯狂。当所有人都在装睡,醒着的人就是疯子。蒸汽散去,轨道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呼吸,粗重,灼热,像破旧的风箱。我究竟是谁?我是谁的影子?我是谁的梦?why…… why…… 回声在颅骨内壁碰撞,找不到出口。这列火车,它开往哪里?它根本没动。动的是我们,是我们在腐烂,在风化,在这永无止境的等待里,变成另一块枕木,另一粒煤渣。 停下来吧。求你。让它停下来。哪怕一秒。让我看看它的脸。让我看看这神明的真容。是慈悲?是狞笑?还是,一张空白的、打印着时刻表的纸?我不信上帝,不信魔鬼,我只信这钢铁的律法。可它是什么?它什么也不是。它只是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懒惰,我们亲手铸造的锁链。我们是自己的狱卒,也是自己的囚徒。在这九号站台,在这人生的中途,我举目四望,只见荒原,只见铁轨,只见那列名为“生活”的零号列车,正呼啸着,将我碾碎,将我吞噬,将我变成它身后,那一缕再也无法凝结的烟……#手写笔记 #新书 #意识流#高铁读书 #零号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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