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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 风刮得很嗖嗖,雪下得很嗖嗖。窗户玻璃上结着霜花,路灯下的雪片斜斜地、急急地飞着,像不肯落定的魂。我把暖气拧大一些,忽然想起这是母亲最担心的时节——她总说,冷风会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母亲是去年腊月走的。也是这样一个风雪夜,但比今夜静得多,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枯枝的声音。她最后的手很凉,我焐了很久,终究没能焐暖。 她一生怕冷。早年间家里穷,冬天烧不起炉子,她就用旧毛衣改做手套,羊毛袜子补了又补。我上小学时,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在呵气成冰的厨房里给我做早饭。铁锅的热气蒙上她的眼镜,她也不擦,只管搅动锅里的粥。那粥总是太烫,她总要吹凉了才推给我。后来我去了南方工作,每次电话里她总问:“那边冷不冷?秋裤穿了吗?”我觉得她啰嗦。如今才知道,那啰嗦是她能给我的、最朴素的温暖。 她走得突然。最后一面时,她已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勾我的掌心,一下,两下,像小时候哄我睡觉的节奏。护士说,昏迷的人最后消失的是触觉。原来直到最后,她还在试着安抚我。 雪还在下。我起身倒了杯热水,握在手里。忽然明白,母亲给我的从来不是训诫或道理,就是这些——一碗烫嘴的粥,一句关于秋裤的叮咛,一个简单的抚摸。她教我如何在寒冷的世界里,给自己和他人一点暖意。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我把暖气又调高一度,想起母亲的话:“冷就从心里暖起。”此刻我终于懂得,她给我的温暖,足够焐热此后所有寒冬。而最好的怀念,就是好好地、暖暖地活着。#新年一起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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