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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总在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在幼儿园每天都很想妈妈,她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我想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上了小学就想什么时候上中学,我想有自己的钱买喜欢的东西。上了高中,妈妈总说“爸爸妈妈没本事,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我记住了,我上了大学,但是……我好像走得太远了,远到每每都要顾虑来回的路费。即使他们总说“不要回来了”,但我知道他们是想我的。每次回家,我都会发现他们变了,妈妈更多是变馋了。但其实,他们是变老了。我只是走了四个月,又好像走了很久,久到有一次我看到爸爸两鬓长满了白发。那时我有些后悔,后悔走得太远,没有办法近距离看时间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 最想我的应该就是老一辈的了。这几年奶奶很辛苦,爷爷总是出意外。他腿不利索,但是走路蹬车还有劲。自从我上大学起的寒假,那个背影我一直记得,他好像瘦了很多。每次我回来,他总是提前骑着三轮去给我买签子馍馍,走之前给我买蜂蜜蛋糕吃。以前我们走,他们俩总在大门口送,这几年只剩奶奶一个了。他走不动了,身上的肉少了,脸颊凹进去了,整个人就像一层片。以前正好的衣服裹不住他的身体,还有很大的空处,帽子也要系到最紧。 昨天我推他在村里溜达,风很大,道也有很多缝隙。一阵风会给他刮歪,一道缝会颠得他坐不住。他戒了两年的烟又抽上了,总说“闷得慌”,他还爱吃甜,身边必须要有糖。我爸说:“你觉得正好的他嫌淡,你觉得齁的就正好。” 爷爷给我打电话,消瘦的脸对着镜头说:“乐乐,啥时候回来啊,爷爷想你啊!”那种恳求的语气让我逃离了镜头,因为我在外面哭得厉害。我回家了,他生病了。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年他总不消停,应该是想我们了,生病是让我们回去看他的信号吧。 我看到过他喊难受在床上挣扎的样子,也看见喂水时他别开头的孩子气。今年过年家里人都齐了,他也爱走动了。时间很快,我也要走了,我没办法当面跟他说我要走了,怕自己哭得不成样子。我隔着窗户跟他摆手,他看了我一会儿,眨了一下眼,继续抽他的烟,他许是明白了。 其实我该做好准备的,但那一天到来太痛苦了。现在才觉得长大没那么好,我从来没觉得人的脸上可以长出这么多皱纹,他们的眼睛里藏着这么多故事。 再等等,等天气暖和些他身体就好起来了,等天气暖和些我就回来了,他就可以带我去买签子馍馍了。 #过年回家 #爷爷奶奶 #亲情陪伴 #长大 #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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