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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3天前
山里的雾还没散尽,我坐在一块青石上。石头上生了苔,坐下去软软的,像坐在时间里。 一个年轻人从山下上来,气喘吁吁的。他站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下,问:“老师,我想请教您,怎样才能让别人认可我?” 我没回答,指了指旁边的一棵老松。松树上结满了松果,风吹过,掉下来几个,骨碌碌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松果有什么好看的?”他问。我说:“你嫌它不起眼,松鼠却靠它活过整个冬天。”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一只松鼠真的跑过来,抱起一个松果,嗖地蹿回树上去了。年轻人看着,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他说,“您是说,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做自己就好?”我摇摇头。他又愣住。 我指着那棵松树:“你看它,站在那里多少年了。松鼠来吃它的果子,它不说话;人来砍它的枝丫,它也不说话。春天长新叶,秋天落旧叶,年年如此。它可曾想过要做自己?它只是在活。”年轻人坐下来,坐在我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我们身上。山下的雾气散了,露出远处的村庄和人家的屋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我从小就想做个了不起的人,”他说,“读书要第一,做事要最好,可越是这样,越觉得累。有时候做得再好,也总有人不满意。”我说:“你听过溪水的声音吗?”“听过。”“溪水日夜不停地流,撞上石头就绕过去,遇见悬崖就跳下去。它可曾想过要流得快一点,或者慢一点?”他没有回答。 我接着说:“孔子带着弟子周游列国,被人形容为丧家之犬,他照样弹琴唱歌。老子出函谷关,关令尹喜请他留下点什么,他就写了五千字,然后骑牛走了。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坐着,有人来骂他,他问:你送礼物给别人,别人不收,礼物归谁?”“归自己。”年轻人答。“所以你看,”我说,“他们不是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而是知道,别人的看法终究是别人的。就像你刚才捡起的那颗松果,你觉得它不好看,松鼠觉得它是宝贝。松果还是那个松果,变了吗?”他摇摇头。 太阳渐高,有鸟从头顶飞过,影子投在地上,倏忽就不见了。“可是,”他还有困惑,“如果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会不会变得自私冷漠?” 我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稻田。几个庄稼汉正在弯腰插秧,绿油油的秧苗一行行地立在水中。“你看他们,”我说,“低头插秧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秋天的收成。但他们不会对每一株秧苗说:你要长得好一点,让我有面子。他们只是插下去,浇灌它,然后由它去长。” 年轻人看着那些庄稼汉,看了很久。“老师,”他终于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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