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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四季》 读了前面一篇小豆腐块的忏悔文,后面接着就是长篇大论,分段述之。 人世间关于四季的描写,想来也是五花八门,各有千秋。人分南北,地有东西,感受自然是千差万别。我虽不善舞文弄墨,然绘画一道,却也勉强可以描摹四季的模样。[破涕为笑][捂脸][抱拳] 前些日子,画了两至两分——冬至、夏至,春分、秋分。画完了,便想起钱钟书先生在《管锥编》里论江淹的那几段话。钱先生的目光,大抵是犀利的,他看江淹的《江上之山赋》与《四时赋》,看的不是风景,而是风景背后的人心。 江淹说:“树无情而百色。”这七个字,初看平平,细想之下,却叫人悚然一惊。树自然是没有情的,春来发芽,秋来落叶,不过是大自然的规矩。可那百般的颜色——春天的鹅黄,夏天的深绿,秋天的火红——落在人眼里,却偏偏能勾出万般的情绪来。[微笑] 这大概就是钱先生所说的“辩证”了。正因为树无情,所以看树的人才有情;正因为自然不在乎人的悲欢,人的悲欢才越发显得真切。若是树木也懂得悲秋伤春,那反倒没意思了——人间的愁苦,总得有个沉默的见证者,才显得孤独。[微笑] 树有百色,人生百态。那山上的树,一年四季变着花样地换衣裳;而人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今日春风得意,明日秋风萧瑟。江淹是懂得这个的,所以他笔下的树,不单是树,更是人生的影子。 至于《四时赋》,写的虽是春夏秋冬,骨子里却是“羁旅之愁”四个字。春天百花盛开,他看见的是“远方”的雾气;秋天明月当空,他听见的是“他乡”的风声。四季轮转,不过是时间的脚步;而时间走过,人便老了一分。 钱先生说得好:江淹写四季,不单是写景,更是写心。春夏秋冬,其实是人生的刻度。春去了会再来,人去了却不会再来——这才是最叫人惆怅的地方。 想来也是,人活在世上,最怕的不是四季更替,而是在四季更替中,不知不觉地老去。那些花开花落,那些日出日落,本是无情之物;可正因其无情,才衬得人有情,才衬得人的一生,短暂而珍贵。 这大约就是江淹的高明之处了。他不像寻常文人那样,一味地伤春悲秋;他先告诉你“树无情”,然后才让你看见,那无情的树上,落满了人间的眼泪。 如此说来,我画的那两至两分,也算是在“无情”的四季里,寻找“有情”的痕迹了。[微笑][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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