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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胡3天前
祖坟上又“亮灯”了 哥哥又去了。还是那个褪色的蓝布袋子,里头装着三根红蜡烛,一个打火机,往北边的后山上,穿过尘土的小道和无人的山沟,就是祖坟的方向。天刚擦黑,西边还留着一道灰红。 我们大荔这地方,正月十四和元宵节,是必定要给祖坟“亮灯”的。也不知传了多少辈,打小记事起,这两天的黄昏就是祖坟上最热闹的时候。四野里,这儿一盏,那儿一盏,远远近近,都是红的。像是土地爷在夜里摆下的棋子,又像是睡了一冬的黄土,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灯,不过是插在坟头避风处的红蜡烛。可它一年就亮这么两天。 其实我已有二十多年没在老家过元宵节了。可每年这时候,心里总会亮起那么几盏。我知道,哥哥会去。他这人话少,做什么事都闷声不响。可每年这两天,他记得比谁都清。他会给曾父亲、祖父坟前点上一支,也会给弟弟的坟前都点上。那烛火小,风一吹就歪着身子抖,可它就是不灭。哥哥蹲在那儿,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火苗稳下来,才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又往下一座坟走去。 有时我想,他蹲下去又站起来的那个动作,像是一种对接。我们这些在外头的人,是断了的线,飘着;而他,是那个每年元宵把线头重新接上的人。那点红,就是我们这些散落天涯的子孙,和脚下这片黄土之间,最后、也是最牢固的一点联系。它亮着,就说明这户人家还有人,香火没断,念想也没断。 那光是小的、温的,却也是烈的。它照见的,是故去的人,也是归来的人。它照见的,是我们怎么来的,又终将回到哪里去。 祖坟上又“亮灯”了。这一回,我仿佛也跟着哥哥,走在那片暮色四合的山野里,走在一盏一盏的红光中间。 #思念 #思念永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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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烤火》 正月十六柏火香 在山东昌邑的乡间,年的收尾,从来不是正月十五,而是正月十六那一夜跳动的篝火。当元宵灯火渐淡,真正送走旧岁、祈愿安康的仪式,才在暮色里静静点燃。 天刚擦黑,村头巷尾便飘起清淡的草木烟香。家家户户门前,早码好了一捆捆干爽柴草——麦秸、稻草、豆秸、秫秸,都是田地里收来的陈柴,晒得松脆,一点就燃。这是庄稼人最实在的家底,也是正月十六烤百病最贴心的火种。 点火时刻,朴素又庄重。火苗先在柴草间轻轻一窜,很快腾起暖亮的火光。麦秸轻柔,稻草耐烧,豆秸噼啪作响,秫秸挺直火旺,几种柴草凑在一起,烧得热闹又安稳。烟火气息漫开来,在微凉的晚风里飘得很远。胡同口、院门前、街巷边,一堆堆火光次第亮起,把夜色烘得柔软,把人心照得踏实。 围火而烤,是夜里最温情的仪式。老人牵着孩子,家人相伴左右,从头顶到脚尖,缓缓靠近火光。老口诀轻声念着:烤烤头,不发愁;烤烤背,不受罪;烤烤手,啥都有;烤烤脚,没烦恼。不必急,不必赶,只让暖意一点点渗进肌肤,驱散一冬的寒湿,也拂去旧岁的烦忧。哪里不适,便多烤一会儿,仿佛这乡野柴火,真有灵性,能把病痛与晦气一同烧尽。 待火势稍缓,便是跨火。人们依次从火堆上跨过,一步,两步,三步,步子轻缓,心意虔诚。跨过的是火,送走的是灾,迎来的是安。在昌邑人心里,这一跃,便把所有不吉留在旧年,一身清爽,走向新的日子。 夜色渐浓,还要走上一段路,谓之走百病。踏着乡间土路,伴着点点火光,与邻里闲话家常,走得舒缓,走得心安。老话讲,十六走一走,活到九十九。这走,不是赶路,是与岁月温柔相伴,与平安紧紧相依。 火渐渐弱了,余温依旧裹人。灰烬被轻轻拢起,撒向田埂,盼着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草木烟香久久不散,沾在衣间,留在心底。 这一夜的篝火,不盛大,不喧哗,却藏着昌邑最朴素的信仰。它是与土地的对话,与健康的相约,与乡愁的相拥。 火暖一身,香留一夜,年至此圆满。待到火光熄灭,夜色沉静,新的光景,便在这一片安稳与温暖里,缓缓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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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倾2周前
这是一年里最漫长也最温柔的一夜。 天刚擦黑,院子里的鞭炮就响了起来,细碎的火星子像星子一样落进黑夜里,又很快被晚风卷走。屋里的灯都亮着,暖黄的光漫过窗棂,把屋檐下的红灯笼映得愈发鲜亮。厨房里飘着炖肉的香,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爸爸把春联贴在门框上,墨香混着年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我靠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夜空被烟花点亮。那些炸开的光团,像极了小时候攥在手里的糖,甜得晃眼。偶尔有邻居家的孩子举着小烟花跑过,笑声脆生生的,撞在黑夜里,又轻轻落回地面。 守岁的夜总是很慢。春晚的声音在屋里回荡,瓜子壳在果盘里堆成小山,奶奶在火盆边烤着糍粑,炭火烧得通红,把她的皱纹都映得柔软起来。我们聊着这一年的琐碎,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那些藏在心底的期许,都在这团暖红里,慢慢被熨帖成了安心。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烟花在夜空里连成一片。我抬头望去,那些绚烂的光,像极了我们对新年的所有盼望。风里带着烟火的味道,也带着春天的气息,吹过脸颊时,忽然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归处,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答案。 这一夜,我们守着炉火,也守着团圆;我们告别旧岁,也迎接新生。等天光大亮,新的一年就会踩着晨光,一步步向我们走来。而此刻,这漫漫长夜里的暖与光,便是岁月给我们最好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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