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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1周前
山间行路,有时抬头,有时低头。抬头看天,低头看脚下的石头和草。走得久了,便分不清是人在走,还是山在移。 这一带的林子我走了几十年,每块石头都认得我,我也认得它们。可今天坐下来,忽然觉得陌生。这石上的苔痕,是昨夜那场雨催出来的么?那雨来时急,去时也急,我躲在崖下,看雨帘子把山切成两半,一半湿透,一半还干着。半个时辰后,太阳出来,湿的那半升起白雾,干的那半还是干着。山还是那座山,可山的面目,一刻一变。 这便是了。你们说的那个太极,其实不用画在纸上。看这山就知道了。向阳的一面草木茂盛,背阴的一面苔藓深绿。可阳面到了午后,太阳移过去,就变成阴;阴面到了清晨,第一缕光照着,就成了阳。阴阳不是两个东西,是一个东西在转身。转身的那一刹那,就是变化。变化不是断裂,是流水过了石头,石头还在,水已经流远了。 那水呢?从山顶的泉眼里出来,一路往下,遇见石头就绕,遇见崖就跳,遇见平处就慢下来,积成一潭。潭水满了,又溢出去,继续往下走。走得再远,终有一天要回到天上去,变成云,变成雨,再落回这山里。你们叫这个循环,叫往复。其实循环不是转圈子,是天地在呼吸。吸的时候万物收,呼的时候万物放。人活在这呼吸里,活了几千年,竟忘了自己也在吸,也在放。 忘了便忘了,可偏偏又想记起来。这一想,就有了分别。想抓住的,抓不住;想推开的,推不开。心里便有了挂碍,有了愁苦。那天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崖边看云,看了很久。我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云的形状,像马,像山,像古人。我说云没有形状,是你的心在替它画。他听了,愣住,然后又笑了。这一笑,便对了。 心这个东西,本来是没有的。念头来了,就有了;念头去了,又没有了。像这山里的雾,一阵一阵的,你说雾在山里,还是山在雾里?人偏要给心装个框子,要它善,要它净,要它明。可善与不善,净与不净,明与不明,都是后头加上去的。心本来只是心,会想事,会动情,会起念,就像天本来只是天,会晴会雨会刮风。你不能让天只晴不雨,也不能让心只想好事不想坏事。那个分寸,不是管出来的,是看出来的。看着念头来,看着念头去,不来不去的那一个,才是你自己。 这个自己,跟天地是一个。天地不言,可四时行,百物生。人不言的时候,心里的事也自然行,自然生,自然灭。你看这山里的草木,春天长,夏天盛,秋天黄,冬天枯,哪一样是它们自己说了算的?可哪一样又不是它们自己?人活着,做事,待人,也该这样。该做的做,该放的放,该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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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5天前
清早出门,露水还重。石阶湿滑,两旁的青苔润得发亮。往山里走,耳朵里还残存着城里的声响,车声、人声、手机的通知声,嗡嗡的,像一群赶不走的飞虫。走着走着,那些声音渐渐淡了,散了,被山风吹走了。最后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从深林里传出的几声鸟鸣。 走到一处山坳,有一棵老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要几人合抱,枝丫伸展开来,遮了好大一片天。树下的青石被风雨剥蚀得圆融了,我便坐下歇息。靠着树干,闭一闭眼,山风从耳边过,带着草木的清气。这时候,心里那些事,便一件一件地浮上来,又一件一件地沉下去,像水里的落叶,打着旋儿,终究是沉了。 城里的日子不是这样的。城里头,人和人挨得太近,近得没了距离,于是便生出许多事来。别人的脸色,别人的言语,都成了尺子,时时量着自己,也时时被人量着。量来量去,心就窄了,窄得装不下自己。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想起白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该怎么对。这样的时候多了,人便像是被什么捆着,挣不脱,也喊不出。坐在这老树下,忽然觉得,那捆着自己的,原是自己。 睁开眼看这树,树干上有疤,有节,有虫蛀的洞,也有新发的枝。它什么都不避,也什么都不争,只是长着,一年一年地长着。风来了,它摇一摇;雨来了,它淋一淋;太阳出来了,它晒一晒。它不急着开花,也不急着结果,它只是长着。长到最后,它反倒成了这山里最大的树,成了过往行人的荫凉。人却不是这样。人急着有用,急着被看见,急着证明自己。可这有用二字,往往便是套住自己的绳。 歇够了,起身继续往山上走。山路越发陡峭,走得有些吃力。我便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不急,也不停。走得急了容易喘,走得慢了又怕天黑前下不了山,这分寸得自己把握。 走到半山,遇见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正站在路边看手机。他抬头看见我,笑了笑,说:“这山上来过好几回了,可每次都得开着导航,不然心里不踏实。”我也笑了笑,说:“来多了就不用了。山里的路,走着走着就熟了。” 他收起手机,跟我并排走了一段。他说他在城里上班,平时忙,周末就爱往山里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待久了憋得慌,来这里透透气。”走了一阵,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说要去另一边看看水库。我们便分了手,各自走路。 这人让我想了很多。他和我一样,都是在城里待久了的人,都到这山里来透气。可透气完了,还是要回去。回去面对那些事,那些人,那些躲不开的烦恼。只是透过了这口气,回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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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树7月前
人间诗话 | 我不断走进一座山 只为走近自己的青山 青山阻隔河流 但河流必须绕着山走 山才清,水才秀 山中被樵夫抛弃的木头 游子拿去做钓竿,做孤舟 很久以后收获到的最肥硕的那条鱼 名叫乡愁 岁月的青山不老,盛夏又到 命运的河流温暖地流淌 我呀为看清命运东张西望 可是最清澈的水流在河中央 而我不是游泳健将 我还需要阳光来帮我照亮 但是波光荡漾,我又时常迷失方向 岸边的水流浑浊肮脏 即使是在浅水区浮沉流浪 我也总担心溺亡 勇敢的人为何又羡慕我勇于不敢 大风吵醒了波涛 从前我只听见别人的嘲笑 现在我把头扎进水里 让自己短暂窒息 让自己的忍耐只为了一件事 那便是浮出水面后的大口喘息 这时我感受到一个完整的自己 夏天只结出太阳这一颗果实 当正午果实成熟,却没人敢去采食 直到黄昏日落,红透的果子坠满天地 每个向天空伸过手、向大地迈出过脚步的人 都将分得它的甜蜜 而黑夜将收获太阳坚硬的种子 亮着灯的房门会一直开启 不愿停留的人便继续远行 光芒会萌发于暗黑的山林 结出月亮,结出星星 结出一双能够正视黑暗的眼睛 独自走向你心的光明 即便你只为追寻一只渺小的流萤 我总是出发得晚 但你看现在晚霞多美丽 我赶上了好时间 我再也不会嫌迟 #诗歌#盛夏#莫道桑榆晚#晚霞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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