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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对一堆土产生感情。土本来就是土,踩在脚下,风吹雨打,散了又聚,谁会多看一眼。直到乐山离开以后,我才明白,土也能重得像山,烫得像火,因为我用土,亲手埋上了那个喊了我十五年爸爸的人。 他走的那天,我抱着他冰凉的身子,一直哭一直掉眼泪,我知道,这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有人在旁边喊着,不要把眼泪掉在他的身上,说对他不好,于是我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把他放进了木头匣子里,又有人在旁边喊着,要快些合上盖子,别让凉风再吹着,我呆呆站在原地,风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脸,好像在嘲笑我这个没用的爹。 他那么乖,那么善良,喜欢帮助别人,从不闹腾。记得他中考结束后,姑姑为他买了一块手表,他高兴坏了,晚上睡觉都戴着,现在,那手表还放在他的书桌前,落满灰尘,我一碰,就想起他的小脸。 我躺在小土丘前,心里空得厉害。以前觉得土脏,土随处都有,不值一提。可现在,它却成了我最想碰触、最舍不得离开的地方。望着眼前的这片黄土,总觉得里面还藏着他的呼吸,他的体温。风吹来,尘土扬起,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仿佛能从中再捧出他的小手,可我什么也没捧到,只有冰冷的黄土。从此,土不再是土,它成了我儿的一部分。 天大地大,再也听不到他喊我爸爸了。#李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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