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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来客 老家有正月十五前后(十三至十六)到村中各个庙宇烧香拜佛的习俗,今年母亲有事不回来,我和姐姐回老家。除了小时候图新鲜跟着去玩和婚后第一年随母亲到各个庙堂上香之外,我很多年不参加这项活动,一来年轻人学不地道那些上香规矩,二来我已离开太多年,和神都显得生分了。 17年,我不仅和神生分了,和那些一起待过的花花草草、老巷老屋也生分了。时间在这里呈现出坍圮的痕迹,土坯房越发浅薄、青砖瓦片也更加残缺。记忆的眼睛一遍遍摸索昔日的光景,却发现除了岁月冲刷留下的沟壑,这里全无新生。 街坊邻居,很多都搬走了。我家是整条街道的前几户,每次出门,我都会不自觉向身后望去,长长的街道鲜有人迹,偶有一两个,却早已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只能傻傻一笑。儿时玩耍的街巷,好像比那时候窄了太多,早已承载不下一个孩童走到中年需要征服的里程,而一起奔跑于街巷的伙伴也早已散落。 我回去的那天是正月十三,周末,大雪。奶奶领着我和姐姐去关帝庙、西庙、观音庙上香,小时候经过、玩过那么多次的地方,我才第一次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因为在那些本能认识他们的年纪,我已出走。看着那些庙宇显赫的大字,生出了“近乡情更怯”的悲凉。雪真的好大好大,我穿着一双翻毛皮的鞋子,没走几步早已湿透,但那天真的好美,故乡用一场酣畅的大雪款待我。这场雪,只是雪,无关交通、出行,它自然落,也自然消融,它的天然雕饰全然区别于整齐划一的城市造景。 它的安静,成就它,也困住了它。 说实在话,在其他镇村蒸蒸日上发展的时候,我深知故乡早已落后。集体经济乏力、村级发展缺乏思路、年轻人出走, 和十多年前比,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口袋公园、智慧停车、五校五园、太行一号、文旅康养、千万工程、直播带货、强村公司、联农富农,这些城里和城边乡镇炒得热火朝天的词,传不到老家人的耳朵里,我不是嫌弃,我是觉得他老派,老派得像被时代甩下的可怜人。 可是我依然爱它,因为那些庙宇、神明、老树、老屋是最仁慈的,他们静静伫立,保存着我们珍贵的记忆,也永远等着那些时不时回来的人,并给予他们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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