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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瑶5天前
第一百九十节 惊雷无声 刑房设在县衙西南角,背阴,终年透不进一丝天光。 沈辞推门而入时,一股陈年积血混着潮湿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头那股马粪味还要阴沉,还要黏腻,直往人肺管子里钻,呛得人胸腔发紧。 那名刺客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浑身的骨头似是被卸了大半,整个人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滩被人踩烂的烂泥。那身破烂衣裳早被血水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那双眼睛,虽已失了焦距,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地面,瞪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赵三正举着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满脸横肉都在抖。见沈辞进来,连忙收了手,退到一旁。 沈辞没言语,只是摆了摆手。 “大帅,这人嘴硬得像块石头,兄弟们……”赵三有些迟疑,手里那烙铁还冒着青烟。 “出去。” 声音不高,却似冰渣子落地,砸得人心头一颤。 赵三不敢多嘴,带着几个行刑的兄弟退出刑房,顺手带上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合拢的刹那,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 屋里只剩下沈辞和那个垂死的刺客。 沈辞走到刑架前,没急着问话。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烟叶,卷了一支粗劣的纸烟。 “咔哒。”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暖光映出他半张侧脸——依旧是那副冷硬如铁的轮廓。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逼仄阴森的空间里散开,模糊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我不问你是谁派来的。”沈辞开口,语调平淡得仿佛在问老友借火,“也不问你北边的布防。那些东西,赵三他们问不出来,我也没指望你能说。” 刺客微微动了动,费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却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辞,喉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漏气。 “我只问你一件事。” 沈辞上前一步,夹着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刺客的胸口——正好点在心口那块残存的皮肉上。 “昨天那批流民,是故意放进来的,对吧?” 刺客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两三百人,看着像是逃难的,其实是为了掩护你们几个混进来。”沈辞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那一截滚烫的烟灰不偏不倚,落在刺客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嘶——” 细微的声响,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刺鼻味道。 “啊——!” 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剧烈抽搐,铁链哗啦作响,震得刑架都在晃。 沈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惨叫声只是耳边风。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你们算准了我会开仓放粮,算准了我为了收拢民心不会细查。这局设得不错。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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