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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的镇中学,总弥漫着食堂蒸饭的暖香与黑板粉笔灰混杂的气息。那时我们用的还是铝制饭盒,盖子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名字。我的饭盒总是轻飘飘的——几片腌萝卜,一撮炒白菜,便是全部。而表妹晓凤的饭盒一打开,总有鱼肉荤腥,那是九十年代小城镇里最实在的富足。 我们是同班同学,又是表亲。她扎着马尾,走起路来辫子一甩一甩,甚是有趣。每周总有两三天,她会端着饭盒穿过七八张餐桌,来到我面前。 “鹏哥,你也吃条鲫鱼吧!太多了,我吃不完。”她总是这样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煎得金黄的鲫鱼块夹到我饭盒里。鱼肉落在米饭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油花慢慢渗进雪白的米粒。 那个周五中午,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墙壁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晓凤照例分我半条鱼。有个调皮的同学突然拍桌起哄:“王晓凤又给表哥夹菜了!”几个男生跟着哄笑,有人捏着嗓子学戏文里的腔调:“举案齐眉哟——” 晓凤的手猛地一抖,筷子上的鱼块掉在斑驳的课桌上。那瞬间,一种混合着羞愧和愤怒的情绪在我胸腔炸开。 “以后别给我夹鱼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愣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从那天起,她真的不再来了。有时在食堂相遇,她也只是低头匆匆走过,那条无形的纽带,就这样被少年可笑的自尊斩断了。 其实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可十五岁的倔强像生了锈的锁,把道歉锁在喉咙里。我们依然在奶奶家见面,却再也不提鱼的事。她偶尔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有委屈,有关切,还有一丝我那时读不懂的怅惘。 初中毕业,她家搬去了市里。送别时,她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张卡片,只有一行娟秀的字:“鹏哥,其实那些鱼,是我特意让妈妈多做的。” 这些年,我吃过西湖醋鱼、清蒸石斑、剁椒鱼头,却再没有哪种滋味能比得上记忆里那块煎鲫鱼。如今才明白,我怀念的不只是表妹家的鱼,更是那个物资尚不丰裕的年代里,最质朴的分享——她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毫不吝惜地分给敏感自卑的我。 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年华,是课桌间毫无杂质的善意。是早已被风吹散的千千万万…… #红烧鱼 #红烧鲫鱼#鲫鱼 #青春一去不复返我们已不再年轻 #青春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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