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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5天前
正月十四,姥爷走了,88岁,算是寿终正寝,一生圆满。 我急忙从南方赶回来,送他最后一程,终究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好在元旦节前我专程回来看过他,也算无憾。 姥爷这辈子,挺值~ 他个子高,长得帅,家里条件优渥——他爸在村里开中药铺,他妈是北京什么会长的闺女。后来他爸在文化大革命跳了井,家道落了,成分也差了。但姥爷这个人,从年轻到老,日子都过得讲究。我从小记事儿起,他永远穿得板正,衬衫领子洗得发白。包饺子,他捏又小又精致;肉丸子搓得溜圆。晚年,他跟着儿女进了城,最爱骑着自行车去公园遛弯、和老伙计们拉家常,自在又开心。 我一直坚信我姥爷能活到100岁… 去年一场病、一跤摔倒,他回了老家,卧床四个月,从没喊过苦、没怨过谁,一直忍着疼、盼着好,想重新站起来,再出去看一看。回到老屋的这段时光,妈妈、舅舅、老姨他们兄妹四人轮流回来照顾,这几个月,既是尽孝,也是他们重回儿时老屋、彼此相伴的日子,对我妈他们几个来说,也算难得——六十左右岁了,还能回自己长大的老屋住一阵子,守着自己爹。 他熬过了年。过年那几天,亲戚们来看他,好些多年没见的都来了,老屋热闹了几天。他见了那么多人,挺高兴。然后正月十四,走了。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们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因为他在,人都齐了。那顿饭,说是送他,倒像是他给的团圆。 送姥爷出门的那一天,北风呼啸,天气极寒,我们还是会为他的离开不舍和哭泣,心生疼,他安详的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可毫无生机。第二天圆坟,下鹅毛大雪。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雪花伴着东风扑扑地落,落在坟墓上,落我们身上,落满整个村庄,落满那条去坟地的路上,茫茫一片。我们在雪里走,没人说话,就听见脚底下咯吱咯吱的响。 一切都结束了,走出老屋的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老一辈一个个走了,老屋慢慢空了,炊烟少了,人声淡了,一代人正在悄悄退场,村庄也跟着慢慢老去。 想起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尚在,爸爸妈妈还年轻的时候我们的童年,想起小时候在村里跑跳的日子,那些温暖、踏实、被疼爱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人这一辈子,真的很短。来时赤手空拳,走时一身清白。珍惜眼前人,别留太多遗憾。 雪落无痕,思念无声。您长眠,我常念。姥爷,一路走好。往后余生,带着您的风骨与温柔,好好生活,不负血脉,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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